她从过往的点滴中努力提炼着感情,把它们聚集到一起蒸馏,冷却,收集,妄图装满一颗心。永远都晃晃荡荡,空心里呼啸着一阵又一阵大风。填不满,大风依旧。
直到陈泽清再度出现。
她才发现,原来人心只靠收集别人的东西永远满足不了。
她只能自力更生,像一个初生儿学着产生感情和爱,只有从身体里,血管里,精神里潺潺流出不断的细流,终将汇聚成海,填满一颗陷落的心。
如果说二十五年的人生带给她怎样的启示,直到25岁的最后一天她才真正理解,世人应爱世人。
等着神来爱你,是没用的。
陈泽清不是神,安教练不是神,华兰和温成山也不是神。神是不存在的。
否认神衹大逆不道。又怎样。
早晨被一切叫醒了。
街道上的异木棉“嘭”得炸开,窗外的鸟止不住啼叫,门外的吸尘器嗡嗡,原先听觉失灵的耳朵一下子塞满了世界的全部声音。
“M Call!”那人敲了两下门就自顾自走进来。
“温女士,今天可以邀请您出门吗?”
她站在门口,就差一身女仆装上身。
温子渝歪着头陷在枕头里,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她眉毛细细弯弯,一双眼睛重新闪动出光彩,脸上虽仍憔悴一团,但隐隐透露出一种大病初愈之后的红晕。
“好,陪你出门。”
她轻声细语,心里一笑,看你演到什么时候。
陈泽清愣了一下,陪我出门?得了得了,出门就行。
她换上一副极尽讨好之表情:“感谢温女士赏脸。”
手机里纷至沓来的祝贺信息,今天是温子渝的生日。
“安教练说要看你,可以吗?”
陈泽清像个金牌秘书,一早就端上咖啡,顺便播报今日行程。
她双手扶着太阳穴,看来陈泽清玩这个女仆游戏玩得还不够尽兴。
“好。”
温子渝在浴室里哗啦啦地冲洗,那人坐在沙发上,心也跟着水流声哗啦啦。
她一开门:“你帮我看下后背有没有留疤?”
那人立刻弹起,老老实实进来,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即刻放下:“不明显,你涂没涂疤痕膏?”
这种程度的表皮划伤,最好在表皮愈合后的1-3月内涂抹疤痕膏预防增生。温子渝倒是买了药膏,但每次都要反手去涂,搞了几次就嫌麻烦扔在一边。
“我够不到。”
“那,那我帮你。”
陈泽清接住那人递过来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挤到手上,细心抚过那道一指长的疤。还好伤的不深。她一想到那天,又不由得一阵后怕。
她天生皮肤细滑,此时湿漉漉的带着一丝温吞的涩,陈泽清大力忍耐着心跳。
她以为时隔多年之后,自己已熟悉那人的触感,身体的起伏,淡淡的柚香。可每次一碰到她,仍会莫名其妙心慌。
“好了。”
陈泽清立刻放下药膏,闪身出了洗手间。她靠在窗台,大力呼吸新鲜空气试图冷静。
“我,我帮你吹头发。”
她看温子渝走出来手里拿着吹风机,赶上去献殷勤。
“里面太热,在外面吹。”
她很自然地把吹风机递给陈泽清,两人像在一起生活很久的夫妻一般自然,丝毫没有客气和生涩。
嗡嗡声掩盖了陈泽清的心跳和呼吸,使得她可以较为从容地抚摸她的头皮、发丝、发梢。她如之前一样跪在沙发前,那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这恼人又勾人的熟悉一幕。
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险些握不稳。
温子渝“嘶”了一声:“好烫!”说完,她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自己调了冷风吹。
“这样会感冒!”
陈泽清的手从人家手里滑落,忍不住抗议。
那人没理她,直起身子开了Max键并不听话。
陈泽清因刚好跪在沙发前,此时目光不知往哪里放,正落在荔枝林前。她脸“唰”一下红到后脑勺去,赶紧站起身闪开。
温子渝的坏笑藏在一头散落的乌发之下。
她的长发蓬松地垂下来盖住肩头,穿了浅蓝色休闲牛仔裤和宽松米色薄毛衣。脂粉未施,足够清丽,陈泽清少见她这样穿,一时有点看呆。
“走吧,今天给安教练好好道歉,你害他担心好几天。”
陈泽清从她转身一阵馨香中醒来,又开始小秘书播报。
两周,两周,温子渝默念。桌上的年桔金灿灿,再忍忍。
路上陈泽清一边开车一边与她闲聊:“安教练说,你前段时间恢复训练了?”
“嗯。”
“你不是不打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