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华兰吵架,背部拉伤,去省队,去国家队,比赛赢了输了,转训俱乐部,转训美国......他和温子渝就像精神上的父女,或者更贴切说是母女。他知道温子渝人生中所有的大事件,如数家珍。
“安教练,你好,我是陈泽清,你还记得我吗?”
“嗯?陈泽清?子渝呢?”安云州疑惑,联想到已经4天未联系上温子渝,不由心里一紧。他当然认识陈泽清,这人曾占据温子渝简短人生的一半分量。
这么说吧,她俩简直就是一对冤家。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他只得又问:“她在哪儿?”
陈泽清终于开口:“在家。不过...”不过糟透了。
“在佛山还是广州?陈泽清你清醒点!”安云州隐隐猜到出了事,接电话的手开始发抖。
安云州活到44岁,这辈子最慌乱的时刻也就两次。一次是十五年前那人在东京积分赛重伤,一次是三年前年温子渝在美网公开赛退赛。
最坏的情况还能坏到哪里去,她温子渝又闯了什么大祸。
俩人约见在小区楼下。安云州记得这里,以前温子渝父母忙时他偶尔亲自送她回家。
“她情况不好。”陈泽清顾不上寒暄,满脸愧疚,“从佛山自己回来的。”
安云州急得青筋暴起,耐着性子:“陈泽清,情况不好是什么意思,你不要避重就轻!”
“她上周还跟我约好回来训练,怎么会突然不好?”
她猛然抬头,眼里全是诧异:“她从在国家队时就...就有抑郁症,你们怎么...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抑...抑郁症?”安云州瞬间血压冲高,太阳穴“突突”地跳,“怎么可能?她一直好好的,前段时间还跟我说恢复训练,怎么可能呢...”
安云州反反复复搜索自己的记忆,不可能这么多年的联系中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中度抑郁,她怎么可能去打球,怎么可能频繁去比赛。如果从国家队那会儿就有了,那转训之后岂不是一直都带病参赛。这不可能。
“算了,我早应该想到,她这种性格跟谁都不会说。”陈泽清站起来,眼眶泛红,“麻烦你来这一趟。不用担心,我最近休赛陪着她,不会有什么事。”
“我只是,只是有点后怕...”
她太害怕了。
如果她受到任何一种有形的伤害,烫伤、刀伤、扭伤,那我们就去看最高级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做最贵的手术,找最好的护理。只要能治愈,一切都可以重来。但她不是。
从医学角度看,她的大脑受了伤。
从情感角度看,她的心里受了伤。
吃药可以缓解,但也只是缓解。没什么东西能治愈这伤害,除了她自己。
“你等下,我得看看她有没有事,是不是应该去医院?”
安云州从青年时期就跟温子渝结下深厚的感情,把她当做家人看待。无奈三年前温子渝退赛之后,他一度跟她失去联系,直至一年前她才主动找到自己。即便两人恢复往来,他也从未主动问过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温子渝这个孩子性格太倔强,她要不愿意说再怎么问都没用。
陈泽清心虚地两眼一垂:“暂时不用,我有给她吃药。不过她屏蔽了所有人,我也昨晚才找到她。要不等她缓缓,她情况好一点我再联系你。”
“我以为她回广州你知道,情急之下才找你。”
安云州听罢没强求,眼见陈泽清垂头丧气就要走,他追过去拦着:“你先别走,我还没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陈泽清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两人的事,正苦于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听安云州说了句,“子渝跟我说过。”
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松了口气:“我三个月前才联系到她,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一时间很难跟你说清楚,等有时间我慢慢给你讲。”
“这次回来,我不打算走了。”她又补充。
“那你比赛呢?我看你正在打比赛,还没退吧?”安云州又一句。
“没,不退。”
回到客厅,那人还在睡。这一睡就到了下午。
En没见过陈泽清这么强硬地要求休假,只能安排团队暂休两周。刚好最近在休赛季,并不很影响行程安排。
她发信息给陈泽清,“享受假期。务必调整心态迎接新赛季。”
陈泽清知道这已经是En能说出最温柔的劝告。
时间突然慢下来,很久没有这种时刻坐在一处发呆。
陈泽清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感官突然无限放大。黑暗之中水管的水滴一声一声降落,像是提醒她什么东西在流逝。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枯枝败叶味道。对了,家里的绿植都枯焦,年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