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钱
低下头快速叮嘱。

    “晓得。”小孩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注意力根本不在妈妈那。

    “成山!”华兰走到他跟前,“这是子渝。”她捏捏小孩肩膀。

    “哦,你好!”十米之内,全忘干净。

    四川喜辣,温子渝从小就吃辣,初到广州吃什么都不习惯,淡淡的,甜甜的,没味儿。

    温成山在家里想尽办法给她做好吃的,奈何总不买账。

    华兰工作很忙,当时还在电子企业做市场经理,经常出差。每次家里只剩下俩人,温成山就会带她出去吃快餐。小孩都喜欢吃快餐,温子渝当然也不例外。

    这是两个人的秘密,一旦被华兰发现,两个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彼时温子渝很瘦小,虽然个子还行,但细胳膊细腿。华兰看完广州小升初体测要求,急急忙忙要给她报培训班。

    “打羽毛球好不好,你看羽毛球以后考试可以加分,现在俱乐部还有办卡优惠。”华兰逛一天实在累,建议就定羽毛球。

    温子渝摇摇头,仔细分析:“妈,羽毛球太危险,那个球‘嗖’一下飞来飞去会打到眼睛,我们班有一个同学打羽毛球被打到眉骨,缝了三针。”

    “那篮球,你身高还行,教练不是说你适合打篮球?而且篮球多帅啊,你看球场上还有很多帅哥!”华兰赶紧扒拉温成山,“你温叔叔也喜欢打篮球。”

    “对哦子渝,打篮球也很好,能长得更高。”

    小孩继续反对:“不行哦,篮球需要胖一点,壮壮的,我这样一撞就被甩出去。下午那个女生怼了我肩膀,现在还痛。”

    华兰已逐渐失去耐心,顶着三十几度的大太阳,下了最后通牒:“那你说喜欢哪个嘛?”

    温子渝指了指对面街上一处不起眼的白色小楼,下面挂了一条白底绿字的横幅:“妈,什么是网球?也是一种球吗?”

    那会儿大街上的网球馆少之又少,温成山经常上网了解这些新东西:“网球也是一种球类运动,大概跟羽毛球似的拿个拍子互相打来打去,国外很多人都会,中国学这个的小孩很少。”

    小孩眼里立刻放出精光:“那看看?小孩少的话,是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喜欢跟别的小孩一起学习,她们学得太慢。”

    华兰忍不住扶额尴尬一笑:“她就这样,总爱吹牛。”

    两人拉着小孩去试课。当时橙心俱乐部仅有两位网球教练,安教练、于教练。温子渝试课时表现并不突出,身体素质很差,于教练看了几眼就扭头走了。

    倒是安云州站在那足足看了十几分钟,看出点门道。这小孩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悟性还挺高,试课时教练抛球给小孩试试手感,没想到她学了两遍,姿势像模像样,眼睛聚精会神。

    “喜欢打吗,小孩儿?”安云州一边抛球一边问。

    “嗯,但是练多久才能那样打呢?”她指着隔壁球场对练的两个小孩,他们正你来我往拉球。

    安云州沉思一下说:“说不准,快的话一个月就行,慢的话半年也可能,看你够不够聪明。”

    温子渝忽闪着大眼睛说到:“我很聪明。”小眼神再一次打动了安云州,他觉得这小孩有戏。

    又练了两节课,温子渝当即决定,求华兰让她练网球。

    “妈咪,我练这个。”她一撒娇就喜欢叫‘妈咪’,偷偷从TVB电视剧里学的。

    华兰觉得有点贵,当时她的工资还不能支持高消费,2006年小学生练习网球一年就要好几万花费。

    温成山倒不以为意:“没事,学吧。她喜欢就行。”

    老婆忙于工作,接孩子上下学去训练的任务就落在居家炒股的温成山身上。每天一早一晚,雷打不动。渐渐地,小孩对这个温叔叔也产生了依赖。

    彼时温子渝已加入华兰和温成山的户口本,但一直没有改名字,仍叫张子渝。迁至广州次月,办理完学籍手续,张子渝进入广州玉樟公立小学就读。

    当时广东省已要求所有的中小学上课都必须使用普通话教学,但私下里还是有很多学生讲方言。张子渝从外地转入,不仅听不懂粤语,更不会说。

    有一段时间她去上学,总有几个男生围着她叽叽喳喳。

    “张子渝,张子渝,听日唔好唔记得叫你阿爸送你返学?”

    “张子渝,你好似马骝一样瘦!”

    “张子渝,点解你既唔同爸爸姓都唔同阿妈姓?”

    好烦。这几个人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她听又听不懂,每次都忍到放学后背起网球包气冲冲地往外走。

    “哇哦,爆发户女又去练网球喇!”

    “嘭”得一声!教室里突然一片安静,小孩们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