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立即上前,招呼了一声队医过来。
“怎么样?摔哪里了?”张峰皱眉。
“右膝右膝,疼疼疼。”陈泽清呲牙咧嘴。
“想什么呢,我看你走神了。”路雨鸣凑上来,帮队医给她固定膝盖。
队医缠上一圈绷带又加一圈冰包:“先静止。”说完,跟张峰合力把陈泽清抬到一边的垫子上。
“你们继续。”张峰回头喊一嗓子。
温子渝看了几眼,正跟陈泽清对上眼神,她立刻扭头。这个呆子,打球还能摔这么大个马趴。
傍晚回到宿舍,温子渝倒是没有着急去抢洗手间,她一头乱发胡在脸上也顾不得划拉,蹲在地上轻轻地帮陈泽清掀起裤脚:“队医怎么说?”
“没伤到韧带,不过血肿要消一阵子。”陈泽清讪讪的,“她还真那么打,就那个,你说的三明治什么的。”
那人没说话,剜了她一眼就走开了。
洗漱完,温子渝一如既往打开电脑,掏出笔记本。
还有10天就要去泰国,她早早开始研究赛手信息。由于积分排名较低,她们要先参加资格赛才能进入正赛,而资格赛匹配对手通常很晚才能知道,不得不提前多了解。
这些张峰其实也会看,但她一直记得安云州说的,你才是对战的主体,到了赛场没人能对你负责,只有你自己。
“温子渝,你过来一下!”
烦人精又在洗手间里招呼。每天不是忘拿毛巾就是忘带睡衣,甚至有时面膜都要她拿。
搞不懂她。
“搞咩嘢?”她不耐烦地起身走过来扒在门边,被那人一把拽了进去。
“啪!”灯被关掉,洗手间里立刻暗下来,一股湿热混着柑橘香味扑在脸上。
借着玻璃门外流进来的光线,温子渝看见她倚着洗手台,正托着一个手掌大的圆形蛋糕。
“这......”
再仔细看过去,其实并不是蛋糕,而是一颗削了皮的苹果,中间挖空插了根细长的小蜡烛。
“快点上!”陈泽清讨好地伸出手递给她打火机,“外面被人看到会举报。”
温子渝一愣,只好照做,“呲”一声蜡烛燃烧。
迎着晃动的影子,她看见陈泽清的眼睛像远山月光。
“生日快乐!”那人摇着月光落进眼里,“在集训买不到蛋糕,不过今天正好也是平安夜,你过两个节日,很赚了。”
狭小的房间里漂浮着苹果皮和汁水的香味儿,混着“砰砰”撞击声涌进温子渝的血管,她也变成一只苹果。她是酸的,也是甜的,坚硬果肉和酥脆口感相得益彰,苹果皮的红晕掉在洗手台上,她的时间停滞在那一秒。
“吹啊!”陈泽清打断她漂浮的思绪,她如梦初醒。
靠近点,靠过来。一根线从她身体里长了出来,那人扯着另一头喊她,她默默地上前轻轻吹了一下,没有吹灭。
“你使点劲儿啊!”陈泽清贴过来托着她的背,“快点,一会儿蜡烛烧完了。”
她的身上也燃起一片山火,熊熊烧起,倒吸一口气“呼”得又吹了下。
“诶?完了,忘记许愿了。”对面那人突然松开手,“要不,要不再点一次。”
“我许过了。”
两个人挨得太近。她眼神有点失焦,看见镜子里透出陈泽清模糊的背影。
陈泽清盯着她逐渐浮上绯红的脸,气氛突变,她托着苹果的手缓缓落下来放在台面。不知道很多年后自己会不会再想起这晚,她站在她面前,她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再定睛一看温子渝已逃了出去。又晚一步。
漆黑一片。两人的气息在寂静夜色中此起彼伏,陈泽清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好吵。”温子渝忍不住了,“明天还要训练,你睡不睡?”
“我睡不着。”
“子渝,我能跟你一块睡吗?”
“......不能。”
“为什么张琦总说她跟你一起睡觉,我就不能,都是女的,怎么了嘛?”
“闭嘴。”
“你训练包上有只小熊,哪里买的?”
“好烦。你到底睡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