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崴了脚。”说完赶紧把左腿抬起来,“你看,都肿了还擦了药。”
“给我看下伤在哪里。”华兰忽然站起来一把拉过她,动作有些大扯到了她背上伤口,温子渝“嘶“一声。
“哎呀没事,就是表皮擦伤,医生说连疤都不会留,我妈咪基因好我也是,很快就恢复了。”她想赶紧应付完华兰回屋里睡觉,一整天鸡飞狗跳真的好累。
华兰已拉着她进了卫生间,把门一关,“好了,给我看看。”
拉拉扯扯更痛,温子渝只好把睡衣一掀,转身露出来一条十多厘米长的包扎带。
华兰立刻气血上涌,她两只手不停掐着太阳穴喊到:“老温,你去拿一下血压仪,我不行了!”
“温子渝,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过在学校当个老师,怎么还能整出这种事情,像什么话!你真是...你天天都...我...我真不想管你了!”
华兰把门一摔,摇着头走了出去。
“砰!”得一声,温子渝浑身一震,又被锁在了某种情绪里。
她站在宽敞的卫生间,头上灯光射出白炽光线过亮,她只能眯着眼睛。四面墙壁贴的浅灰色瓷砖几乎变成了一张塑料雨布,不断地向她收紧过来。她愣愣地盯着洗手台的死角,那里困了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飞虫,也许是从纱窗漏进来的,也可能是花瓶里花梗上带的,被温成山用抹布死死地摁在一角。老爸总是这样,卫生做得随随便便。
一只虫出现的时候,搞不定其他的角落已经有很多虫了。温子渝把衣服放下来,感觉背上的伤口有点发痒刺痛,这么快就长出新的肉芽了么。
空气里有一股潮气,混着白茶香薰的味道钻到她鼻子里,这味道是华兰喜欢的。房子是,洗手间是,灰色也是,花瓶也是,花也是,老爸也是。
嘿嘿,温子渝想到这种类比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华兰会选择所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唯独不能选择她。她温子渝是以一种强制的、神圣的、随机的状态来到华兰身体里的,不管她喜不喜欢、接不接受,总之不能选择。
温子渝发了癫,冲出洗手间去。
“你真的是我妈对吧?我不是你捡的,也不是你买的,我是从你的子宫、从你的□□生出来的,我是吧?”
温成山见状立刻过来拦住她:“仔仔别讲这种话,妈妈会难过。”
“爸爸,”温子渝本想说那句“我也不是你亲生的”,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没有你这种女儿。”华兰正在餐桌边量血压,她用一种冷静克制的语气说,“我的女儿不会像你这样。”
血管爆裂,不停泵送,流到心脏里却是凉的。
“对,你华兰的女儿是天之骄子、是人间翘楚、是宇宙之光,我温子渝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女儿。”
她一边说一边往玄关走。好痒啊,这该死的伤口。
“我今天好像走错门了。”
温成山立刻去拦她:“子渝,仔仔,你妈今天特地早早下班回家等你。”
华兰再度血压飙升,仪器“哔”、“哔”开始警报。
“是吗,爸爸?”温子渝盯着温成山的脸,试图找到他说谎的证据。这屋里的灯真的太亮了,他们不觉得亮吗,温子渝又眯起眼睛。
两行泪,没有刀扎时流,没有上药时流,没有对着陈静和李景然流,而此时站在玄关却怎么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弹在地上。
哦,华兰还喜欢那种鱼线穿的珍珠帘子,一晃起来摇曳生姿,就像晃人的眼泪。
“华兰,你真的爱你女儿吗?”
她忍着巨痛弯下腰背穿鞋,拿上外套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华兰,对着温成山说:“去看你老婆吧,她血压高。”
玄关大门被轻轻地带上。
温子渝心想,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摔门也不会骂人,但我始终是你女儿。如果哪天真的有一种科技可以重回母胎,她一定坑蒙拐骗砸锅卖铁也要去做这个手术,立刻出发去,绑着华兰去,这样她们的母女关系才算真正的解除。
仓促出门,温子渝才觉深秋渐近,湖光夜色正凉,一时不知往哪里去。她走到车库里翻看了后备箱,几天前已备好了陪李景然去比赛的行李,心一横干脆决定出去住酒店。
坐上黑马王子X5,安全带收紧的时候伤口不小心擦到座椅靠背,她哑然失笑。刚开出小区门,未发觉后面跟上一辆白色轿跑。
下午吃饭太早,晚上回家又大吵一架,现在肚子才饿。她开过两个路口看到一家便利店,遂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去买个饭团。
“子渝?”背后一声叫魂。
她大惊,一回头果然是她:“你,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