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味
“我,我住这。”结结巴巴。完蛋,早该想到她们会住在球场附近。

    “你去干嘛?打球了?”陈泽清看见她身后背着网球包,脖子上挂了一条长毛巾,脸上还残留着红气,额前碎发沾到脸上一缕一缕的,显然刚运动完。

    “哦,是。”

    “你们先回,我跟她说句话。”陈泽清打完招呼,那两人就转身走了另外一条小径。

    “我以为你住市区。”她跟上来与她并排,伸手想接过她的包。

    温子渝闪了一下:“不重。”

    “来看比赛吗?”

    温子渝醒过来,一说到比赛便客套地问起:“张琦说你拿了外卡,带伤上场OK吗?”

    “不是说好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心里开心得要死,话到嘴边陈泽清又咽回去了,“那天刚说的。”

    “你想多了。普通朋友不可以问你伤怎么样吗?”温子渝白她一眼转身就走。

    “别人可以,你不可以。你问了就不算普通朋友...”

    “神经。”

    温子渝一边背包疾走,一边吐槽这该死的酒店为什么搞这么大片草地以及为什么离房间这么远,从进门开始就走了好久,还有该死的陈泽清真的一点没变,像只狗皮膏药似的黏黏糊糊。可恶。

    不远处的牌楼夜灯一抹幽微。陈泽清看她急急忙忙想脱身的样子暗自发笑,以前自己受伤的时候温子渝也总这样。

    15年底大考核之后徐知秋转组,张峰这边一直缺个队员,连续两周都喊温子渝过来跟她练底线。张峰一直很看重陈泽清,认为她属于近几年国家队少有的爆发型球员,尤其是在赛场上主动进攻意识非常强,不惧猛攻。

    网球运动本身具备很强的观赏性,这也是它的商业价值在国外一直居高不下的原因,远高于羽毛球、排球等运动。男网球运动员诸如老将费德勒以及年轻一代辛纳和阿尔卡拉斯,女网球运动员如名将大小威和新一代大阪直美、萨巴伦卡等,这些运动员的发球与正手抽击爆发力极强,展示出一种球场暴力美学,给人超刺激的观赛体验,其商业价值自然一飞冲天。

    如果能培养几个明星球员,不仅对国家队来说意义重大,哪怕他们以后转出体制内走向职业化都会对国内网球运动具有超级影响效应。陈泽清非天赋型选手,经过大量训练才能做到无意识球感,进入最佳状态。温子渝作为出色的防御平衡型选手,刚好能给陈泽清最强的试炼。张峰是有一点私心的。

    两人磨合了一阵子,陈泽清始终攻克不下,一跟温子渝对练就会手足无措,令人头秃。

    这几天陈泽清肩部炎症复发,她为了训练一直忍着。她知道9月份要去参加公开赛,在那之前会在青岛封闭集训,为了拿到集训排名她不敢停下来。

    打球时她肩部非常僵硬,正手抽击也发不出全力。温子渝接到的球都是软绵绵的,她不禁纳闷。

    几个回合下来,温子渝干脆直接停手:“你是不是腰伤犯了?”

    陈泽清一听赶紧说:“没事没事,刚热身没热开,再拉几个球试试。”

    “你最好是。”温子渝咬着嘴巴探究地盯着她,给她盯得心慌慌。她像一只观察力惊人的猫头鹰,每次陈泽清有什么小九九都被她一眼看穿,屡试不爽。

    趁张峰不注意,温子渝故意放了几个球,不像平时似地针锋相对,颇有消极怠工之意。好不容易挨完了上午训练,中午去吃饭时她追上陈泽清:“你说实话,哪里痛?”

    陈泽清一想到下午还是跟她打,只能被迫承认:“肩膀炎症犯了。”

    “那你不去理疗?我告诉张教练。”

    “哎你别说!我去我去,我会去。你告诉他的话,他肯定不给我加训,不加训我到时候集训排名太差。”陈泽清讨好地拉着她的胳膊,摆出一副可怜之姿。她一上午都忍痛,此时眼睛里泛着红光,衬得一双晶莹大眼真诚又无辜。

    温子渝被她拉住,一回头:“你很差吗?”又顿一下,“不过确实也不强。”说完侧脸偷笑,又被抓个正着。

    “你又说!”

    陈泽清在身后看她偷笑时脸色绯红,鼻头轻轻翘起很像小猫,一滴汗水从她白皙的耳后滑下,又让她想起秋天早晨苹果上的露珠。那她一定是酸甜味道的,她的嘴巴,她的脸颊,她的手指,看起来都充满很好咬的汁水,“嘭”得一声爆开时,酸酸甜甜的雨就下起来了。一想到酸甜,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温子渝看她愣在一旁发癫,根本没她那么多心理活动,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走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