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再提一次网球教育基金提案。”
张琦递给她一杯冰美式：“能行吗？最近那个大凉山拳击俱乐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还是谨慎点。”
“你没看见，李景然真的很棒！”温子渝一提到李景然毫不吝惜夸奖。
“知道，知道，你就喜欢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大师赛的时候你会一起来吧，一定叫我。”
温子渝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你知道张教练后来去哪了吗？”
“他来上海了，在体育局那边，怎么想起他来了？”张琦诧异，抬头看她。
“没什么。”
告别之后，温子渝一甩书包登上飞机，掏出手机给光头王报喜，“搞定”。
那人正在办公室里嘬茶，“吸溜”一声，好茶烫口。
周一例会，大家纷纷散了。温子渝趁机跟着光头王溜到其办公室：“怎样，再战？”
“温老师，你先坐哦。”
“喂！我都说好四个人下周一起去上海，你也要说话算话。”温子渝拿出打印的基金提案，昨晚在家又疯狂润色，甚至把张琦给的参考资料也都着重补充。
光头王面露难色，开始搓他的大光头：“温老师，我直接跟你说吧，这个很难，上次我已经看明白了。”
温子渝头一歪：“所以才要部长帮忙，有奖算你的，有事算我的嘛。”说完，她故意环视办公室四周的墙面，好几个红白相间的表彰证书闪闪发光，她冲光头王挑了下眉。
难搞。光头王看着这个女娃娃，也就跟女儿差几岁而已，年轻人好天真。转念一想不能打消人家积极性，也不能任由着去找校长蹬鼻子上脸。淦！老王你也有今天。
“温老师，那再去试一试好吧，再试一次。”老头妥协。
刘洪敏一如既往人精式客套，“好的哦王部长、温老师，提案我上次就看过，很好很好，很有想法。体育局那边我开会时打听过，最近没有精力搞，基金这个东西嘛又太新，先不搞起，风险太大。”
“刘校长，我和上海网协交流过，现在国内已有试点，效果也很不错，我们学校本来就是网球示范教育项目合作主力，我觉得这个...”
“温老师，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等下我开会先，有机会再跟你们详谈。”
铁牛入海。一样的说辞，一样的桌下文件筐。
“你说他，你说...”温子渝边走边指着楼道电灯泡骂，“什么屁会！”
光头王赶紧拦上去：“哎呀姑奶奶，不要乱说呀。”
大眼瞪小眼。温子渝盯着光头王说：“你就是故意的吧，你明知道这事成不了还骗我去上海。”
“哎呀温老师，你真的冤枉好人了！哎呀呀！”光头王又斟一杯绝世普洱。
“饮茶，饮茶，我劝你喽，搞不来就先不搞嘛。我知道那个李景然，你先从示范项目拨款里搞点费用也行，出去比赛嘛先，等事后再补发票就好。”
“啊？”温子渝一愣。
“王部长，示范项目拨款都是专款专用，我哪有明目，你在讲神马！？”温子渝说着说着脑子里灵光一闪。啧，不对劲。
三年前温子渝入职时网球教育示范项目已经启动，政府和体育局联合拨款陆续到位，合计5年，每年约200万，佛山财政还是有钱。这两年硬件设施并无更新，主要是教学设备和对外交流花费，大部分学员装备自备也无需支出，那相当于每年至少还剩100万专项款。这两年她一直在负责写周期报告，从财务给的数据看，每年几乎都刚好花完所剩无几。啧。
“部长我还有事，先走。”温子渝突然起身告辞，茶也没喝。
光头王看她眉头紧锁赶紧追上去：“温子渝老师，”他特意把“温子渝”的大名叫了一遍，“不要执着这个事情，好的吧。”
温子渝回头淡淡地“哦”了一声。
光头王转身立刻关上门，他要call给王朝一。
踏入深秋，佛山感知不明，顶多就下几场雨。傍晚温子渝回家，开始翻腾之前谭姐发的项目拨款资料。
谭姐是示范项目拨款专项管理的财务人员，每月、每季度她都会把项目拨款使用情况和工程相关的进度发给温子渝，用于汇总汇报材料。温子渝不属于财务和内部审计人员，她只需要写报告就行，因而从不太过分关注这些合同和工程情况。今天在办公室看光头王神神秘秘、欲言又止，又说到可以用发票补专款支出，她立刻察觉到蛛丝马迹。
感谢华兰这些年耳濡目染的影响。作为美迪集团的高管，华兰掌管着大中华区的家电销售一条龙业务，经常听她开会温子渝竟也渐渐了解了销售、采购诸如此类的常识。两次提案被拒，她又不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