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渝人还没进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女高音,慷慨激昂,天崩地裂,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维也纳金色大厅。
“我来了,张子恒妈妈。”温子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天天都被投诉,尤其是张子恒妈妈次数最多。
光头王从办公室冒出头,一看架势了得赶紧冲进来打马虎眼:“哎呀家长家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温老师在这里,我们慢慢讲好吗,来,先喝茶。”一溜烟把人拉自己屋里去了。
温子渝拿起教案册看了一眼表,已经八点一刻。
“为什么给教练打电话?子恒最近有比赛,不加训怎么保持状态?”女高音一说话又激动,指着温子渝的脸就吼。
“他已经受伤了,家长。”温子渝说话淡淡的,殊不知这最让人恼火。
如果你同别人吵架,自己已经急吼吼恨不得输出十八般武艺骂她三辈祖宗,结果对方轻飘飘地回一句“你渴吗?”任谁都得气到当场失语症爆发,后半夜坐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三个大嘴巴子。
“家长?你好没礼貌,我没有名字吗!”女高音显然也气了。
额,温子渝一愣,“好吧,刘雪燕女士,我跟邱教练沟通过,他也认为张子恒的训练强度过大,至少你应该听教练的对吗?”
“你懂什么?”雪燕女士咄咄逼人,毫不退让。
额,妈蛋。温子渝转头看向光头王:“部长,我不可能让张子恒在训练中受伤,他现在需要恢复身体机能,再这样下去变成持久性损伤还怎么搞?”
光头王不怎么懂网球,但他有一项十分好的品质,那就是支持温子渝,无条件支持。
“这位刘女士......”正要张嘴说话,突然门口闯进来一个人影儿。
“温老师,你怎么不去训练场?”刚说完,陈泽清才发现自己似乎闯进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场合。在座总计三位,一位神情剑拔弩张的优雅女士,一位满脸讨好的光头部长,一个面色不佳怨气升腾的温子渝。
“哦,陈教练呀,请坐请坐。”关键时刻还得是光头王,社交悍匪本领一流。
也许是突然进来一个无关人等,对陌生人保持善意的教养令刘雪燕突然消了点气,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特别的女教练似乎有点眼熟,笑着问到:“这位教练是?”
“陈泽清,您好。”她把手伸出去礼貌问好。
刘女士突然眼放精光,拍手一笑:“陈泽清?诶,就是那个网球运动员陈泽清?”
“是的,您好。”
死装。温子渝暗自吐槽。
“我好像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了。”陈泽清脑子一转立刻明白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从何而来,毕竟她刚才在网球场也看见了张子恒的持拍姿势有问题了,“是这样的家长,张子恒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加训和比赛,建议您听从教练的建议让他恢复一段时间,这样长远来看更好。”
“有道理,有道理。”刘雪燕忙不迭地答应。
温子渝的白眼翻得更飞了。忍耐,忍耐是人类美好的品德。
送走女高音刘女士,陈泽清和温子渝往球场走。
“生气了?”她问。
“没有。”温子渝抬头正撞上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心里慌了一下。
“现在很多这种,U12-U14(年龄段)比赛太多,家长都希望小孩快点拿积分,要么去国外要么走特长生去名校,正常。只不过......”
温子渝梗着脖子:“这正常吗?”
她说完又后悔了,毕竟刚才还是她解了围,“我意思是很多小孩子训练强度太大过度损伤,成年以后能不能打球都难说,就算打也打不出来了。”
“你说的对,我也这么认为。”陈泽清悄悄地伸手过来想拉她,“没必要因为这个生气。”
手拉空。温子渝早跑了。
她一笑,好像看见16岁的温子渝飞奔在林间路上,怎么追都追不上。
来总局基地训练已3个月,温子渝傲娇冷漠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崔教练知道她原在省队打得好,有意要搓搓她的锐气。挺好笑的,老一辈都喜欢搓人的锐气,也不知道图什么。
总之温子渝时常被崔教练指导着去跟这个打,去跟那个打,一开始她有点招架不住,毕竟很多人都比她早来一两年,她的技术还不够成熟。
也就半年时间,她从1.67长高2厘米到1.69,技术也进步显著,很快展露头脚。别人训练打球都是猛练,猛打,温子渝有自己的一套,她喜欢观察。每次别人对练她都仔仔细细盯着,生怕错过去什么去。陈泽清看她那个眼神,感觉自己被看得透透的。为了不至于公开对战太拉胯,她也开始观察温子渝。
她打球保守,一发球很少高速平发,也不追求ACE(发球得分),容错率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