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她看见温子渝眼里有光一闪。
陈泽清可太熟悉她的毛病了,死倔。她的人生字典里似乎没有“对不起”三个字,以往不论发生什么失误,她永远都是一句“再来”。
温子渝心里一直憋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陈泽清说:“记录给我看一下。”
两人坐在办公室一侧的会议桌,一人一边隔得好远。温子渝起身把教案册递给她,欲言又止。
“没事了,子渝。”她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周末的办公室很大很空荡,温子渝在这里已经上班3年。这间浅灰色的1.5米高工作卡位,似乎已经和她浅薄的人生绑定。她低头想着,对面的陈泽清已经从500以外打到101,她已走过更多世界了。
至少比格子间大。温子渝心想。
办公室外的空调外嗡嗡作响。她把眼睛抬起来双手交叉在胸前,歪着头重新打量起她。
陈泽清还是那么好看,真有你的。她及肩长发梳起高高的马尾,眉毛天生浓密到甚至有点杂乱了,常年的室外训练让她看起来比温子渝黑了很多,小麦色脖颈从她的短袖衫里露出来,光滑充满弹性。她又把目光折回,她眼睫毛很长像一片榉树叶子遮在眉下,一双丹凤眼内勾外翘配上窄窄的扇形眼皮,温子渝不太敢看。她总觉得陈泽清每次看向她的时候,那种眼光夹杂着太多挑衅、竞争和撩拨意味,就如他们两个的关系。
既是对手,也是爱人。
温子渝想到爱人两个字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感觉自己不能再任由思绪继续发挥下去,赶紧开口:“有什么建议?”
陈泽清这才抬起头。她其实根本没有在看教案,她只是在等她,她想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陈泽清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狩猎者的神情,静静等待猎物出动然后再一击而获,这正是她今天的策略。
她不相信温子渝对她没有感觉。从她贴上她肌肤时那人回应的燥热和颤抖,从她低垂眼眸里散落出来的留恋和忍耐,以及不久前她低着头倔强不肯认错的样子,都让陈清泽觉得:这事儿没完。
现在她开口说话了。
陈泽清推开椅子走到她身边,吓得她立刻站起来后退一步。陈泽清上前不管不顾地揽过她的腰,撑住她的背不允许她逃,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建议你跟我复合。”
温子渝还未反应过来她已把脸贴近,她的呼吸滚烫而热烈,每一股气流都冲到她的面前撩拨她。她被紧紧地箍住,无法逃离。不行,温子渝你清醒一点,越来越烫了,不可以这样。
她也丝毫不敢乱动,她知道陈泽清的手就放在最敏感的后背,像一把烙铁熊熊地燃烧着她,炙烤着她。只要她一动,陈泽清一定绝不手软。
“你别乱来。”
温子渝极力尝试镇定,她不想把一切努力就此白费。如果此时放弃那她之前独自承受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都毫无意义,甚至连她的现在都会毫无意义,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陈泽清隔着轻薄的外衣感受到她的体温逐渐升高、发烫,轻微颤抖。那声“你别乱来”里夹杂着渴望和哀求,一下子把她点燃了。她不想忍也不能忍了,为什么你非要这么拧巴这么别扭,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你...” 温子渝轻呼一声,立刻溃不成军。陈泽清不等她拒绝吻了上来,轻柔地在她的肩颈游移。
她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柚香味。
温子渝很喜欢这个柚子味道的沐浴露,广东的普通本地牌子“三喜”,没点年纪的本地人大概没听过。她今天穿的过于轻薄,上身仅套了一件运动内衣和速干T恤,这种透气面料在肌肤相亲时约等于无,她柔软的腰被她撩拨得软了几分。
退役之后的温子渝没有再保持大强度的训练,她原先纤长紧实的肌肉已经慢慢退化,转而覆盖了一层柔软的脂肪。虽然体重变轻了,但身体却变得丰润起来。
陈泽清触到她的腰背也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她甚至更加喜欢她,比起以前那个光滑结实的她,现在的一袭柔软更让人想亲近。
温子渝感觉胸腔里灌满了水,她无法呼吸只得在池塘中渐渐下沉,头顶的光线混在暗绿色的水草之间隐隐约约消失,在马上就要溺亡的时候她挣扎着抓住陈清泽的头发说:“不要。”
陈泽清听懂了这个词。
不要就是不要。不要和你别乱来是有区别的,她停下来疑惑地看着温子渝。
她还未从滚烫中冷静下来,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全是慌乱以及残存的暧昧。
“你!”陈清泽痛呼一声。
“温子渝!”
她悄悄提膝到高点,大力撞了陈泽清的胯部一下。本来想踢她腿,一想她膝盖还没好,算了。
温子渝已完全清醒过来,抄起桌上的教案册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