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渝,我没惹你吧?”
陈泽清从球网那边绕过来,拦住已窜出去好几米的她。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柚子味从温子渝身上散发出来,她还是喜欢用那个沐浴露。
“你耍我?”
温子渝不知道何时眼睛红红的,扭头瞪着她。
迎头骄阳似烫人心。
她脑子里无法抑制地回想起那天,想到她迷迷糊糊地躺在担架上,膝盖是锥心刺骨的痛,空荡的走廊里不停有人影闪过,慌乱的嘈杂声中她却觉得无比寂静,似乎一瞬间她被会场外的万人抛弃,如一只战败的狮子灰溜溜地退回洞里。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耍你,明明你甩了我!”
她拉住她的胳膊,拗不过她的大力。
温子渝力气真的大,她只好采取缓冲顺着她的方向绕了半圈。结果那人左脚一滑,眼见就要摔倒,陈泽清眼疾手快一把捞了起来。
“你刚才跑进来我就觉得不对了。”陈泽清看她咬牙切齿,知她一定疼了,否则按刚才架势她早一巴掌过来了。
“你别管。”温子渝推开她,单脚跳着走到长椅慢慢坐下来,表情痛苦。
“扭伤处理,你连这个都忘了?”
“你能不能闭嘴,走就好了!”
温子渝再也不想忍了。管他妈的,都给我滚。
她的心被一团又一团的怨气塞得满满当当,对她和华兰多年来的置气,对陈泽清当年沉默无言的放弃,对当年不告而别的后悔,以及对现在这糟糕生活的嫌恶,统统一股脑发作出来。
陈泽清站在长椅前面落下目光,看着那人弯下腰揉了揉脚踝。
她立马蹲下来说:“我帮你看一下,好吗?”
她抬头问时,看见她脖颈上淌下来几股汗水不经意划过去。
温子渝爱出汗,以前每次训练打球必然大汗淋漓。她最得意的就是跟陈泽清比谁的衣服更湿,一拧就拧出水那种。
出汗的人没说话,直皱眉。
她轻轻脱下她的鞋,褪下袜子露出了蓝色肌贴。脚底那一段肌贴没有打成直角,看上去压根不顶什么用。
“你打了肌贴?早就扭了?”
陈泽清又歪头笑了一下:“打得好烂。”
“你...!”
“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
温子渝好恨。她应该现在就站起来,把她一掀,撑着这只痛脚走,一直走,走得远远的,绝对不要再被她追上。只是...
只是她干燥柔软的手此刻握住她的脚踝,像是千斤沉重的锁链把她牢牢地困住。她永远直白热烈,斗志昂扬,永远自信从容,轻轻松松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她,她温子渝不过就是一只落败的大公鸡,放在广东煲汤都没人要。
没意思。真没意思。
温子渝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求生欲,根本不想再动弹。
她眼神呆滞地盯着陈泽清的头,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她头顶的那个旋。她一头棕色蓬松自然卷长发束起,琥珀色的脸上一双丹凤眼波流转,鼻梁微微高耸,嘴巴有一点点平,大部分广东人会有的基因。
这张脸她闭着眼就能想起来,根本无需再去看。在无数个夜里她脑子里浮现着这张脸,陪伴她失眠,也陪伴她入睡。
“上来。”
她无动于衷。
陈泽清站起身看着她倔强的脸,耐心地说:“要么我背你去医务室,要么只能抱你了。”
阳光好刺眼啊,她怎么不再站过来一点。
温子渝脑子懵懵,有点发癫。她闻到她身上一股薄荷香柠味,其实刚才她蹲下给她看脚踝的时候就闻到了,那是一种很新的味道,不属于他们共同记忆里的味道。
“待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温子渝从这股味道里醒过来,淡淡地说。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好吗?”
“不好。”
陈泽清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堵了十斤碎石。
算了算了,随她。她把地上的绶带捡起来,又掏出手机:“温老师,作为对接人加个联系方式OK吧?”
“随便。”
陈泽清一惯知道她这个臭脾气,接过手机自己扫了码:“晚上把课表发我,下周开始,每周一次。”
看她不想说话,陈泽清又摇头笑笑:“下周上课前不要再受伤了。”
不明白,想不明白。
陈泽清快把脑袋想破了,她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当年自己被无情分手搞失踪,结果还被她嫌弃成这样。
那天说好打完比赛一起回去,结果赛后她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医务室没有,训练场没有,酒店也没有,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
温子渝好像一下子从她的世界消失了,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大赛组委会的人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