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渝已退赛,她还会在那里傻傻地等。
退赛?温子渝怎么可能退赛!
陈泽清在这之后的几年反反复复地咀嚼整件事,她理解不了。
温子渝的实力甚至在她之上,当年两人分别进入十六强,说好要在八强会面,结果她却退赛。
更难以接受的是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温子渝的任何消息,甚至她去了她的广州老家,人去楼空。
她好像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了。
当时全球疫情各国大乱,国外的赛事信息鲜少,更别提国内连个新闻标题都没有。她无法得知温子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这么决绝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
前段时间回国养伤,那天刚复健完回家,她接到老爸的一通电话,叫她去网协。
她本来还纳闷,但当她看到名单里闪过佛山一所学校的人名单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盯着看了好几遍才确认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初中体育部网球教练 1.温子渝 2.王朝一”。
陈泽清的心跳忽地漏了半拍,她忍着满腔期待指着名单上的那一行字问到:“这所学校也是?”
对接人说:“是。这所学校近年来一直在搞创新教育示范,大力投入了很多资源。”
“麻烦你把这个学校初中体育网球部的团队信息给我看下,还有这两位教练的简历。”
陈泽清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别慌,也许只是名字相似。不过她知道温子渝这名字不常见,她老家是重庆因而名字里取了个“渝”字。
“有了,我发你。”
她打开手机只一眼看见那张照片,根本无需再确认其他信息。陈清泽的手微微发抖,她不想表露出失态赶紧站起身说:“谢谢,我回去考虑一下再联系你。”
她不能开车,现在她脑子里太多不连续的陈旧画面一帧帧不停闪过,再不能支撑她清醒地驾车。
温子渝。原来你在这。
晌午阳光热烈,温子渝从运动场离开后去医务室重新打了肌贴。连续两次轻微扭伤,你真行,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晚上吃完饭老爸又回书房研究股票,温子渝一个人默默地洗完碗,冷不丁轻轻叹了口气。
很久以前,她认为长大以后她会嫁给一个像老爸这样的人,相夫教子,收拾家务,做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人。
然而少年时的一时兴起带她走进了从未见过的全新天地,她去念书、去打网球、去比赛,她每一个细胞都激烈弹跳,每一根血管都熊熊燃烧。她喜欢上了打球。
她最喜欢打网球的时候,“啪”得一声触底,“啪”得一声弹起,极速反应间你来我往,距离那么远却又那么近。
迎面的厮杀让人心脏狂跳,兴奋的,活的感觉。
如今,她不想再进入那个父母编织的网了。可是真正属于她的网也早已被她轻率地抛弃,再也找不回来了。她感觉自己无处可去,她的细胞甚至已经开始衰老。自己明明才25岁,这辈子却好像都过完了。
该死。温子渝你别这样。
手机“叮”了一声,是她发来的信息。
她被这一声从刚才的情绪里拉出来,“课表发我。”
“好。”温子渝翻了翻相册,找到了初中二年级的网球课表发了出去。
初中部的网球课设置为每周两次,分别是周二上午和周四上午。为了让学生有更多的机会和时间练习,温子渝建议每天固定时间开放场地,她会在固定时间留守帮助孩子们进行日常训练。
光头王对温子渝很满意。这个女娃娃虽然脾气有点大,但她是教真格的啊。他对名牌大学和运动员的光环看得非常之重,好在温子渝也没有太丢脸。
“每天都训练?”陈泽清也注意到了课表下面的两行小字,这个网球部看起来还挺正规。
温子渝不想回她。一想到下午她身上的全新的薄荷味,她就莫名烦躁起来。
喷完云南白药,温子渝躺在床上发呆。
热辣辣的喷雾渐渐渗入皮肤,浸入肌肉,像是下午她的手握在脚踝的热度。强烈又让人微微颤动的热度。
那张脸又无端浮现了。温子渝忍着不去想,但此时的思绪已经像涨潮的海水,哪管你收不收得住。越是不想,就越是想。
浑身燥热起来,有点诧异地摸到那层绵柔之间。
她吓了一跳。
无语,温子渝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