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鸡蛋羹:“这羹里的麻油放得匀,定是厨房用心做的,二牛肯把这样的吃食让出来,可见心里是真有这个弟弟。”
这话一出,旁边侍立的丫鬟偷偷抬了眼——谁不知道二牛最馋这口鸡蛋羹,往常厨房做了,他总是第一个抢着端走,今日竟肯让给六牛,莫不是真转了性子?
叶老牛连连点头,粗声粗气地接话:“就是就是!老二打小护食,今儿能这样,真是长进了!”
叶母忙拍着二牛的胳膊:“你听听,先生都夸你了!往后更要好好待弟弟们,别总让人说闲话。”
二牛被这阵仗闹得更不自在,索性端起自己的碗,闷头扒了口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乐亦温看着他这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转向六牛,语气温和:“既然是你二哥哥的心意,便趁热吃吧。凉了,倒辜负了这份心。”
六牛心中又沉又闷。
他知道二牛那点心思,可先生的赞许、叶母的催促,还有二牛那藏不住的得意,都推着他不得不接下这份虚情假意。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委屈。
鼻尖有点发酸——先生是好意的,可这份好意,偏要让他吞下这口敷衍的“心意”。
他不想辜负先生的好意,却更咽不下二牛那副做派。
这碗鸡蛋羹,真要吃下去,怕是比黄连还要苦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