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3
    六牛望着二牛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地上散落的樱花。

    花瓣沾了泥污,蔫蔫地蜷曲着,没了方才的鲜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还能看的几支拾起来,轻轻拍掉上面的尘土。

    也没多气,就是心里有点闷。

    先生说早樱难得,特意让他去采,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走进屋时,乐亦温正对着镜子戴耳坠。

    那耳坠是通透的蓝色,既像凝结的冰晶,又似澄澈的蓝天,轻轻一晃,还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瞥了六牛一眼,淡淡道:“六儿,回来啦。”

    六牛捏着那几支沾了土的樱花,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应道:“先生。”

    乐亦温已戴好耳坠,那抹蓝衬得他肤色愈发清冷。

    他的目光落在六牛手里的花上:“就这几支?”

    “被……被风吹落了几支。”六牛垂下眼,没说二牛的事。

    他清楚,说了也无济于事,反倒平白让先生烦心,还显得自己这般小事都计较,像个小肚鸡肠的人。

    乐亦温轻笑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抽出那支最完整的:“送我这支就够了。”

    六牛愣了愣,抬头望他。

    乐亦温已转身去寻瓷瓶,耳后那点方才戴耳坠留下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先生……为何喜欢戴耳坠?”六牛终究没忍住,轻声问了出来,问完又觉得唐突,微微垂下了头。

    “好看,”乐亦温答得干脆,将花插进瓶里,“怎么?男人戴不得?”

    六牛连忙摇头:“不是……就是觉得,很少见。”

    乐亦温又转过身,取过一只赤红手镯套在腕间,随即又拿起一根银链系在颈间。

    那银链的挂坠上刻着一朵栀子玉,垂在衣襟前,与耳坠的蓝、手镯的红相映,竟丝毫不显杂乱,反倒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灵动。

    他抬手理了理银链的挂坠,看向六牛:“觉得花哨?”

    六牛又摇头:“不花哨。先生戴这些,很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

    那些颜色瞧着张扬,落在乐亦温身上,非但不突兀,反倒衬得他眉眼间的清冷多了几分鲜活,让人移不开眼。

    可惜他总戴着那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

    六牛忍不住想,若是能瞧见全貌,会不会比这满身的流光溢彩,还要让人惊艳?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慌忙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怎好对先生存这样不敬的心思。

    乐亦温似是看穿了他的局促,眼尾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想看?”

    六牛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指尖绞着衣角,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看,”乐亦温没再逗他,转身走到窗边,“明日起,除了念书,再加两刻钟的吐纳功课。”

    “吐纳?”六牛抬头,眼里满是疑惑。

    “嗯,”乐亦温回头看他,耳坠上的蓝光随动作轻晃,“打好根基,往后才好走更远的路。”

    六牛虽不懂何为“更远的路”,却还是用力点头:“是,先生。”

    这时,院外传来叶母喊吃饭的声音,乐亦温应了一声,看向六牛:“走吧,吃饭去。”

    饭桌上,叶母麻利地给乐亦温盛了碗鸡汤,又给几个儿子每人夹了块红烧肉:“先生多尝尝,这土鸡是后山散养的,炖了两个时辰呢。孩子们也多吃点,下午还要念书。”

    说着,她顺手给六牛也添了勺鸡汤,虽不及给乐亦温和亲生儿子们那般殷勤,倒也没显得太过冷落。

    乐亦温接过鸡汤,看向叶母时,眼里带了几分温和:“叶夫人倒是公允,对孩子们一视同仁,难得。”

    他是真觉得叶母待家中每个孩子都真心实意,丝毫没察觉对方刚添汤时那微妙的差别,更不知她心里早把亲疏远近分得明明白白。

    叶母闻言,脸上的笑顿时真切了几分:“先生说笑了,都是家里的孩子,哪能厚此薄彼。”

    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乐先生倒不是个爱计较细枝末节的,这样正好。

    六牛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头小口喝着碗里的汤。

    他自然看得出叶母的敷衍,却没料到先生会这般说,心里又暖又涩,暖的是先生的维护,涩的是这“一视同仁”背后的虚浮。

    乐亦温没再多言,只照常吃饭,偶尔夹一筷子青菜,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时,也带着平和的笑意。

    饭桌上的气氛因乐亦温那句夸赞缓和了不少,叶母越发殷勤地给众人添菜,只是往大牛几兄弟碗里夹肉时,筷子总比给六牛夹青菜时重几分,偏生做得不着痕迹。

    乐亦温只顾着吃饭,偶尔随口问起孩子们念书的进度,大牛几个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倒是六牛能清晰说出昨日学的段落,还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