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乐亦温看向六牛,眼里添了点赞许,“念书便该如此,不光要记,还要懂。”
叶母在一旁听着,脸上笑着,心里却嘀咕:读再多书有什么用,能抵得过仙途?
她连忙岔开话:“先生,您看孩子们这身子骨,往后跟着您学吐纳,可能长些力气?”
“因人而异,”乐亦温淡淡道,“根基扎实了,总不会错。”
说话间,六牛碗里的青菜快吃完了,他刚想伸手去夹远处的腌菜,乐亦温已先一步用公筷夹了些放在他碗边:“多吃点。”
六牛抬头看了眼先生,见他目光平和,不像特意为之,便低下头,把那点腌菜慢慢嚼着,心里那点涩意淡了些。
先生或许不懂家里的弯弯绕绕,却总能在细微处顾着他——先生,真的是一个好温柔的人啊。
吃到后半程,二牛忽然打翻了汤碗,溅了六牛一胳膊。
他“嗷”地叫了一声,却恶人先告状:“都怪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叶母连忙拉过二牛查看,见儿子没事,才转头看向六牛,眉头一皱:“多大的人了,吃饭都不安生。还不快去洗洗。”
六牛胳膊上烫出了红痕,疼得指尖发颤,却没敢作声。
他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
乐亦温指尖凝起一团魔力,覆上他的胳膊。
魔力漫过烫痕,疼意消了大半,红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怕。”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他用法力,大牛几兄弟惊得张大了嘴,叶母也愣在原地——仙长的法力,不都是白色或七彩的吗?怎会是黑色?
六牛却没心思琢磨这些,只觉得胳膊上的痛正渐渐散去。
他抬头看向乐亦温,见对方已收回手,魔气也随之消散:“先生……”
六牛想说些什么,却被乐亦温打断:“吃饭吧,菜要凉了。”
叶母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被乐亦温那淡然的眼神看得把话咽了回去,只暗自嘀咕:这先生,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谁都没再说话。
大牛偷偷瞟了眼乐亦温,又飞快低下头扒饭,心里直打鼓——先生的法力是黑色的?不是说,妖魔才用黑色法术,可先生看着明明是好人……
二牛也没了方才的嚣张,缩着脖子不敢作声,方才魔力虽没伤着他,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乐亦温像没察觉众人的异样,照常吃饭,只是夹菜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六牛的胳膊。
见那浅印也渐渐消了,才收回视线。
六牛攥着筷子,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在乎先生的法力是什么颜色,只记得方才那阵清凉有多舒服,记得先生说“不怕”时,声音里藏着的安稳。
直到乐亦温放下碗筷,说了声“慢用”,起身回屋,这凝滞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大牛率先松了口气,筷子往桌上一搁:“我吃饱了!”
说着就往外溜,其他几个孩子也连忙跟着跑了。
剩下叶母和六牛面面相觑。
叶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碗筷!”
六牛应了声,刚要动手,却见叶母盯着乐亦温离去的方向,忽然冷不丁问:“你跟先生走那么近,就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六牛手一顿,抬起头:“先生待我很好。”
“好?”叶母嗤笑一声,“黑色法术可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当心被他迷了心窍!”
六牛没再接话,默默收拾起碗筷。
叶母见他不吭声,只当他被说动了,又哼了一声:“你这孩子就是实心眼,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看着乐亦温屋子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拍了下大腿:“不行,我得找人验他一下。”
六牛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叶母,眼里带着急色:“大娘!”
“你懂什么?”叶母瞪他一眼,“找其他仙长来看看便知。若是个正道修士倒罢了,万一是什么邪祟伪装的,留在家里可不是祸事?”
她说着,已快步往外走,像是生怕晚了一步。
六牛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转身就往乐亦温的屋子跑,刚到门口,又猛地停住脚步——先生会不会觉得自己多事?会不会怪他没能拦住大娘?
迟疑片刻,他咬了咬牙,还是轻轻叩了叩门:“先生。”
屋里传来乐亦温平静的声音:“进。”
六牛推门进去,见乐亦温正坐在窗边翻书。
“有事?”乐亦温抬眸看他。
六牛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