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叶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让一个捡来的孩子去仙门试炼?
她心里“咯噔”一下——仙门是什么地方?
若是进去后能被哪位仙长看中,那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到那时,自己这几个亲生儿子,岂不是要被他远远甩在身后,这辈子都得仰仗他的鼻息?
甚至……将来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叶母强扯出笑容:“先生说笑了,一个捡来的孩子,哪敢有这般念想。能识几个字,将来不饿肚子也就罢了。”
乐亦温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只道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送走乐亦温,叶母转身回了堂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吓得大牛几兄弟浑身一哆嗦:“废物!一群废物!看看你们那副样子!被一个捡来的比下去,脸都丢尽了!”
大牛嗫嚅道:“娘,我们……我们也尽力了……”
“尽力?尽力就是写出那样的东西?”叶母抓起桌上的课业纸,狠狠摔在他们面前,“再看看他!一个捡的,也配骑在你们头上?”
她越说越气,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六牛,眼神冷得像冰。
六牛默默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纸页,仔细叠好递过去:“大娘息怒,兄长们只是暂时没找到门道,慢慢会好的。”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叶母一把挥开他的手,纸页散落一地,“别以为有先生护着,就能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给我安分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六牛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依旧垂着眼,抿紧嘴唇没再出声。
叶母瞪着六牛,胸口起伏得厉害,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愣着做什么?滚回你那破屋去!别在这儿碍眼!还有,不准在先生面前多嘴多舌,更不许提仙门试炼的事,听见没有?”
六牛默默点头,弯腰重新拾起地上的纸页,叠好放在桌角,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槛时,身后传来叶母尖利的谩骂声,他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径直消失在回廊尽头。
堂屋里,叶母的怒火还没平息,指着几个儿子的鼻子骂道:“你们看看他那副样子!装得恭恭敬敬,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你们!连个捡来的都比不过,将来这家业难道要拱手让给他?”
大牛不服气地嘟囔:“娘,要不我们……”
他做了个隐晦的手势,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叶母狠狠剜了他一眼:“蠢货!现在有乐先生护着,你们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从明日起,我请账房先生来教你们算账,再请武师来教你们拳脚。他会读书又如何?将来这家里的东西,还能轮得到外人分去?”
几个儿子连连点头。
叶母看着他们,心里却依旧堵得慌。
她目光沉沉:“你们给我记好了,乐先生以前可是仙师,你们往后能不能踏上仙途,全得靠他。在先生面前,该装的恭敬得装,该学的样子得做。别让他看出半分不妥。”
大牛几人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违逆。
叶母这才缓了缓神色,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她心里盘算着,账房先生教的是持家本事,武师练的是护身功夫,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东西,总比那些咬文嚼字的虚文有用。
等儿子们把这些学到手,将来执掌家业、护佑门户,哪里还需要怕一个只会读书的六牛?
可转念一想,乐亦温那句“带去仙门试炼”的话,又像根针似的扎在心上。
那仙门是什么地方?里面人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这般机缘,岂是凡俗家业能比的?
若真让六牛得了这机会,自己的儿子们就算攥着再多家业,又能抵得过人家一步登天的仙途吗?
叶母越想越烦躁,猛地一拍桌子:“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温书!明日起,卯时就得起来,少睡一刻都不行!”
几个儿子吓得一激灵,喏喏地退了出去。
叶母唤来心腹老妈子,低声吩咐:“去查查六牛那小子每日都在屋里做些什么,跟谁来往过,有什么异常举动,一丝一毫都别漏了。”
老妈子点头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叶母这才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猛灌了一口。
她总觉得乐先生对六牛的看重不一般,那眼神,怪怪的,不像是对寻常孩童,更像是——情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叶母自己先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摇了摇头,暗自啐了一口。
想什么浑话!一个是仙师般的人物,一个是半大的孩子,哪能有这等离谱的牵扯?定是自己被嫉妒迷了心窍,才生出这等荒唐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