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诀却偏头躲开,梗着脖子道:“不管,反正我不喜欢她,你不能跟她议亲!”
媒人进屋劝:“小伙子,男大当婚是正理,你哥总不能一直单着,耽误了终身大事可咋整……”
“我说不娶就不娶!”万俟诀大喊,“我哥的事我能做主,你别再来了!”
媒人被他怼得没话说,只好讪讪离开。
等人走后,乐亦温轻声责备:“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规矩。”
万俟诀却没松气:“哥哥,你不会真要跟那姑娘议亲吧?你忘了上次灯会说的话了?”
乐亦温看着他紧张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没忘,我不会娶的。”
可往后,上门议亲的人还是没断。
万俟诀次次都没给好脸色。
要么故意在媒人面前摔碎碗,要么没等人家开口,就拉着乐亦温往外走。
有次,媒人刚开口,他直接把人家带来的厚礼扔到门外,还红着眼对乐亦温喊:“你忘了你说过不娶的?你是不是反悔了!”
乐亦温赶紧把他拉进屋里,轻声哄:“没反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语气认真:“那些议亲的,我都没应,以后也不会应。”
万俟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真的?”
“真的,”乐亦温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只要你不想,哥哥就一直陪着你。”
万俟煜和茉婵听说了这事,私下里劝过乐亦温:“你总不能一直顺着他,自己的终身大事要紧。”
乐亦温却只是笑:“我心里有数,等诀儿再大些就好了。”
可万俟诀这一“长大”,就长到了十八岁。
这年他彻底长开了,眉眼间褪去青涩,多了几分凌厉,比乐亦温都高出一个头。
可黏人的性子半点没改,夜里仍要跟乐亦温一起睡,理由从“怕黑”变成了“屋里漏风”,拙劣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深秋的一日,又有媒人上门,刚开口,万俟诀就冷冷瞥去:“我哥说了,他不娶。”
乐亦温坐在一旁,指尖悄悄蜷了蜷,没说话。
媒人叹了口气:“小诀,你十八了,该懂事儿了,你哥都二十五了,哪能再等?”
“等不等,是我哥的事,”万俟诀声音沉了些,“再说,我哥身边有我,不用旁人照顾。”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
乐亦温抬眼看向他,少年的侧脸绷得紧,耳尖却悄悄泛红,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权。
媒人没再劝,悻悻走了。
等人走后,乐亦温才开口:“诀儿,你刚才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万俟诀打断他,“哥哥,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说不娶了?”
乐亦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和从前无数次一样:“没后悔。”
万俟诀抓住他的手:“哥哥,我已经长大了,能保护你,也能照顾你,以后别再让媒人来了好不好?”
乐亦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
上门议亲的人渐渐少了——一来是被万俟诀次次搅局,磨没了兴致,二来是乐亦温态度温和却坚决,任谁劝,都只说“暂无此意”。
倒是小胖先定了亲,娶了邻村的姑娘。
办喜酒那天,万俟诀跟着乐亦温去赴宴。
看着新人拜堂,小胖红着脸给宾客敬酒,万俟诀忽然凑到乐亦温耳边,小声问:“哥哥,你现在还想娶媳妇吗?”
乐亦温正给他剥花生,闻言动作一顿,侧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万俟诀避开他的目光,“就是看小胖娶了媳妇,以后怕是没人陪我拌嘴了。”
乐亦温把花生仁递到他嘴边:“就算他娶了媳妇,你想找他拌嘴,还怕找不到人?”
万俟诀张嘴接住花生,嚼了两下,又问:“那哥哥呢?要是以后我也娶了媳妇,你会不会孤单?”
这话问得突然,乐亦温愣了愣,随即失笑:“傻小子,你娶了媳妇,我该替你高兴才是,怎会孤单?”
可万俟诀却没笑。
他盯着乐亦温,眼神比往常认真许多:“我不娶。”
乐亦温挑眉:“怎么又不娶了?”
“娶了媳妇,就要分心照顾她,”万俟诀声音放低,“我想一直陪着哥哥,就像现在这样,不用分神给别人。”
乐亦温喉结动了动,语气温和:“好,那我们就一直这样。”
喜宴散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万俟诀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只默默跟在乐亦温身侧,偶尔踢飞脚边的小石子。
乐亦温察觉到他的沉默,侧头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万俟诀踢开一块碎石,声音闷闷的。
乐亦温笑了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