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具雕满了水仙花,花瓣纹路细腻,清雅至极。
银黛愣了愣,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左颊上的狰狞刀疤。
“我和他是一夜定情。他连我的样子都没见过,就说喜欢我。我怕他将来看到我的模样,会嫌弃,便一直拒绝见他。”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却不曾想,那一夜,他早趁着我熟睡,悄悄摘了我的面具,把我这带疤的模样,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池御将东西放下:“门主,先生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往后,就由我来替先生守着您,守着这个孩子吧。”
银黛拿起那半副水仙花面具,覆在了左颊上。
玉与肌肤相贴,恰好遮住了那道伤疤。
“好。”
就这样,仲逸守着乐齐叁,池御护着银黛母子。
岁月流转间,那些藏在过往里的伤痛,渐渐被日常的安稳冲淡,虽有坎坷,却也一步步挨了过来。
可谁也没料到,好景终究不长。
没过几年,乐齐叁发现了孩子体内的“蚀魂咒”。
当乐齐叁红着眼,说要将咒术转移到自己体内时,仲逸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安稳,终究还是碎了。
他绝不接受!
当年夜之涯的离去,已是他心中拔不掉的刺,总觉得是自己的敷衍与疏忽,间接害了恩师。
如今乐齐叁又要为孩子赌上性命,这让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凡人寿命不过短短数十载,可他们修士,能活上百年、上千年。
夜之涯为救那些凡人,甘愿以命相抵,却偏偏忘了——他活着,才能救更多人、做更多事。
他的性命,远比那些人的性命金贵百倍!
可最终,“蚀魂咒”还是转移到了乐齐叁体内。
仲逸觉得自己该是疯的。
不,他已经疯了。
「既然你不珍惜自己性命,那,世间性命皆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