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池御瞬间笑得直不起腰。
仲逸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有一天。
乐齐叁冲进院子,大喊:“完了完了!我哥要跟嫂嫂出门游历三年,非要我暂管染月派!我连门派账册都看不懂,这可怎么办啊!”
夜之涯路过:“凉拌。”
乐齐叁扑过去,拽住他的袖子:“我不管!你必须陪我回染月派,帮我盯着那些事!”
夜之涯扯回袖子:“我去算什么?染月派的‘编外账房’?还是你专属的‘挡事工具人’?”
乐齐叁又拽住他的袖子:“都行都行!只要你去,你说啥就是啥!”
夜之涯再次扯回袖子:“我才不去,叫阿缜吧,他心思细,比我合适。”
乐齐叁瞬间转移目标,拉住仲逸的袖子,可怜兮兮:“阿缜~”
仲逸叹了口气:“仙师,我也想帮你,可我……毕竟是蒲厄道弃徒,贸然去染月派,恐会引来非议。”
池御笑着出主意:“遮住脸不就好了?戴个帷帽,没人认得出。”
乐齐叁连连点头:“对对对!遮住脸!就说你是我特意请来的隐居长老,专门帮我理事的!”
仲逸迟疑片刻,终是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乐齐叁当即欢呼一声,拽着他就往门外走。
夜之涯看着他们离去,轻声嘟囔了句:“傻狗,总算不用天天在我跟前晃悠了。”
三年时间对修士而言,并不长,不过是修行里的一个小盹儿。
乐齐叁在染月派,依旧该吃吃、该喝喝,白天账本不管,晚上躲着喝酒。
唯有仲逸,日日戴着帷帽,将门派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眼看三年之期越来越近,乐齐司夫妇归期将至,乐齐叁总算有了盼头,每天都要念叨几遍“哥快回来接摊子”。
却不曾想,迎来的,不是乐齐司夫妇的归期,而是魔尊亲率大军,席卷人间的惊天噩耗。
若没有这场战役,乐齐司就不会死。
乐齐叁也不会性情大变,戒掉最爱的酒,接过哥哥的担。
后来,在整理兄嫂遗物时,他意外发现了一件婴儿肚兜。
那一刻,乐齐叁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这三年里,哥哥和嫂嫂,或许悄悄拥有了一个孩子,只是从未对外人说起。
这个孩子一定还在世上某个地方,他不能不找,哪怕翻遍整个人间,也要把兄嫂唯一的骨肉找回来。
仲逸能做的,只有默默陪着他。
好在老天开眼,五年后,乐齐叁真把孩子找到了,还对外宣称这是自己的骨肉。
看着他抱着孩子时,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仲逸也松了口气。
那个曾爱酒如命的“酒仙儿”,虽没了当年的跳脱,却多了份沉甸甸的温柔,也算找到了新的归宿。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平静时掀起波澜。
池御来了,见到仲逸的第一句话就是:“夜先生……快不行了。”
仲逸握笔的手一顿,猛地起身,满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池御脸色苍白:“混沌之役后,人间爆发了一场疫病,你可还记得?”
仲逸喉结滚动:“记得。”
池御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不是普通的疫病,是咒术。凡间郎中根本解不了。”
“要解咒,就得用修士的灵力。可那时五派刚经历大战,死伤惨重,人人自顾不暇,谁管人间百姓死活?”
“先生只能一个人背着药箱,走遍大大小小的城镇。白天采药煎药,夜里耗费灵力解咒,好几次都累得当场呕血,却连歇都不敢多歇……”
池御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满是无力 :“可中咒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救不过来啊!”
仲逸心头一沉:“为什么不求助?五派就算再难,凑几个人手总该能做到。”
“哪有不求助?”池御语气里满是嘲讽,“夜先生写了多少封信给你们五派,你们谁应了?就算是你,阿缜,你不也只是敷衍了事吗?”
仲逸浑身一僵,猛地想起那年的情景——
混沌之役刚过,他一边忙着重建染月派,一边安抚日渐消沉的乐齐叁,后面更是为了找孩子,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收到夜之涯的信时,只匆匆扫了几眼,让人送了些丹药过去,便再没管过。
他那时想,染月派重建本就耗尽心神财力,哪有余力管外面的事?
更何况,解咒要耗大量灵力,弄不好还会被咒术反噬,导致修为倒退,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哪个修士会愿意做?
他甚至还觉得,以先生的医术和修为,应付这些应当不成问题,就算自己不管,总有其他门派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