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开傻眼,满脸意外:“你还会做饭啊?”
无次沉吟片刻,轻声回道:“这些年,慢慢学了些。”
时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他学做饭,会不会是因为我?」
可话到嘴边,又觉唐突,怕自己会错了意,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无次煮了粥,还炒了两个小菜。
时开吃得香,连喝了两碗粥,才摸了摸肚子:“比师门的饭好吃多了。”
无次收拾碗筷时,他想帮忙,却被按住了手:“你坐着,我来就行。”
时开只好缩回手,坐在桌边。
竹屋里的灯很暖,映着无次的侧影,竟让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比斩妖除魔、晋升等级更让人安心。
夜里,时开躺在里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晋甲大典上、众人惊叹的目光,一会儿是斩巨蟒妖时、刺骨的寒意。
可最后,画面总会定格在那个温和的眉眼上。
他摸了摸胸口,心跳比斩甲级大妖时还要快些。
明明五年前初见时,他还把对方当成“死变态”,哭着喊要报仇。
可现在……怎么就觉得,和这只甲级大妖待在一起,比在师门里还要自在?
“我可是除妖师啊……”时开小声嘀咕,又猛地捂住嘴。
除妖师的职责是斩妖除魔,他却对一只妖心动。
这要是被师门长辈知道,怕是要把他逐出师门,废了他的修为。
可道理他都懂,心里的情愫却压不住——他不得不承认,他应该是喜欢无次的。
说不清缘由,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好像从初见的那一刻起,注定心动。
往后几天,时开跟着无次走遍了紫藤山。
清晨在山上看日出,正午坐院里吃点心,傍晚沿山道慢慢走。
时开话多,从斩妖的趣事,说到师门的糗事。
无次总是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总能精准戳中他的笑点。
这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时开忽然开口:“无次,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无次转头看他:“为什么要离开?”
“外面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啊,”时开望着远处的山影,认真说道,“我总觉得,你不该一直困在这座山里。”
无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很多很多年了。”
时开猛地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睛里。
那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影子,比星星还要亮。
他张了张嘴,想问「那个人是不是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奢望,怕问出口后,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维持不住。
无次没再往下说,只是重新看向星空。
离开的前一晚,竹屋里静悄悄的。
时开正收拾着东西,转身时,见无次靠在临窗的藤椅上睡着了。
月光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清雅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时开放轻脚步,缓缓走过去,试探着叫了声:“无次?”
藤椅上的人没应声,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时开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心尖突然发颤——反正明天就要走了,错过这次,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他纠结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微微俯身,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了上去。
不过一瞬,他就猛地退开,指尖触到自己的唇瓣,才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脸色爆红。
他不敢多待,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出了竹屋。
屋内,藤椅上的人缓缓睁眼,望着那个慌乱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这时,一只小松鼠跳到窗边:“大人!大人!他刚刚亲你了!他是不是喜欢你呀?他是不是能留在这儿陪你了?”
无次重新闭上眼,声音温柔:“快了。”
时开一路跑出竹屋,直到躲进紫藤林里,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气。
他竟然真的亲了无次,亲了那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紫藤妖。
“完了完了,要被讨厌了……”时开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又羞又慌。
明天就要走了,本想安安静静告别,怎么就一时冲动做了这种事?
万一无次刚刚在装睡,会不会觉得他轻薄?会不会以后都不让他再来紫藤山了?
心里虽这么想,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又像怕被人看见,连忙用手捂住。
他在林子里转了半个时辰,直到夜风渐凉,才磨磨蹭蹭回竹屋。
远远看见竹屋的灯还亮着,他心里又紧了紧,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偷偷往里看——无次还靠在藤椅上,像是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