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自己会死的现实。
这件事,他没敢告诉茉婵,只告诉了万俟诀。
万俟诀起初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手里翻着话本,漫不经心地笑:“那可太好了,你死了,我就能冲破封印出去了,再也不用听你唠叨了。”
万俟煜看着他那张扬的模样,喉间发涩,轻声应道:“出去后,好好照顾你娘。”
万俟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你有病吧?我娘叫什么、长什么样,你都没跟我说过,我照顾谁去?”
万俟煜犹豫片刻:“……算了,还是不告诉你了。将来她要是遇到喜欢的人,重新开始,可不能被你这个小崽子搅和了。”
万俟诀盯着他,语气沉了些,没了之前的嬉闹:“……你认真的?”
“什么?”
“你会死,这件事是认真的?”
万俟煜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父子俩就坐在幻境里的小院。
一个望着远处的竹林,一个盯着脚边的石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万俟煜站起身,准备退出幻境的时候。
万俟诀突然开口:“爹。”
万俟煜愣了下,回头看向他。
万俟诀眼尾泛红,却强扯着嘴角,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我爱你。”
万俟煜鼻尖一酸,故意板起脸:“臭小子,肉麻死了!搞得我明天就会死了一样。”
“万一呢?”万俟诀声音发紧,“万一你明天真的死了,那我这句话,岂不是永远没机会说出口?”
万俟煜愣在原地,喉间的涩意翻涌上来。
他望着儿子泛红的眼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颤抖:“我也爱你,儿子。”
接下来的日子,万俟煜总陪着茉婵。
他不知道自己死期何时,便把每一刻,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珍惜。
每天醒来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婵儿,我爱你”。
两人在玉玄山下置办了宅子,过上了安稳日子。
茉婵常常讲起乐亦温的近况,神色担忧。
万俟煜便总提万俟诀的趣事,语气轻松。
这些年,即墨缜一直在找“身负神器”之人。
为此,还放弃了“染月派长老”的身份,换了一个身份——仲逸。
作为掌门的“关门弟子”,又是绯月尊的“亲哥哥”,戴上帷帽就以“药圣”的名头行走。
多重身份,提高了他找人的效率。
期间,他也反复追问万俟煜:“死心复燃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万俟煜却说:“死心复燃的方法,我已经写在了‘魔尊手札’。若想知道,等我死后,再去寻便是。”
即墨缜无奈,只能静静等着,等着他死的那天。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
万俟煜陪茉婵看过的山间日出,早已数不清有多少回。
两人闲聊时,总会不自觉提起两个孩子——一个在幻境里等着醒来,一个在山巅上守着孤寂。
直到那日,茉婵刚探望过乐亦温,正准备下山打理自己的铺子。
远处的草丛里,传来小妖们的议论声,其中不时夹杂着“尊主”“尊夫人”的字眼。
茉婵下意识顿住脚步,走了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小妖们回头见是她,连忙回话:“花妖王殿下,您还没听说吗?魔界出事了。”
茉婵心头一跳,追问:“出什么事了?”
“尊主被尊夫人刺伤了!”
茉婵瞬间愣住了。
据说,自那年闹掰,尊夫人便一直留在魔宫。
送去的和离书,她撕了一份又一份。
万俟煜见她执意要留在魔宫,也没再强求,只说“随她便”。
后来,诀儿被封印了,万俟煜才时常回魔宫处理事务。
尊夫人还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为此高兴了好一阵子,怎么会突然动手伤人?
茉婵压下心头慌乱,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妖解释:“听魔宫的侍从说,尊主在焚天殿里藏了个私生子,这事被尊夫人发现了!她气不过,才动手伤了尊主!”
茉婵听完,指尖瞬间冰凉——难道是诀儿被发现了?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小妖们齐齐拦住:“殿下,您这是要去哪?”
茉婵应:“去魔宫。”
小妖们急忙七嘴八舌地劝:“您不能去啊!”
“为什么?”茉婵声音发颤。
小妖们相互看了看,才急忙解释:“魔宫现在还在打仗呢!”
“打仗?”茉婵瞳孔骤缩,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