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诀长到三岁时,就喜欢捧着个画本看。
内容是万俟煜画的,都是些关于治理魔界的小故事——有他当年如何平定内乱,调解妖族纷争,还有培养霸主、主持试炼的细节……
每一页都画得生动,还配着简单的字。
这孩子也怪,别的孩子都喜欢童趣故事,他一概不感兴趣,偏偏迷上了这些“严肃”内容。
有时茉婵瞧着,忍不住打趣:“看你这股子钻研劲儿,难不成以后想接你爹的班,当小魔尊?”
万俟诀闻言,就晃着脑袋,来了句:“未尝不可。”
茉婵笑出声,捏了捏他的脸:“人小鬼大,还知道‘未尝不可’呢,先把画本上的字认全再说吧。”
万俟诀却偏头躲开,小眉头皱着,翻着画本:“娘,爹当年用‘以物换地’的法子,是不是因为两族都想要灵草坡的百年灵芝?”
茉婵凑过去一看,画页上果然画着两族妖王争执的模样,旁边还批注着“灵草坡”“灵芝”几个字。
她心头微动——这孩子不仅看得认真,还能抓住关键,倒真有几分万俟煜当年的沉稳劲儿。
正说着,万俟煜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纸包,一进门就扬声:“婵儿,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万俟诀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爹,你画的‘霸主试炼’,最后为什么要让卫湿羽和守秦岸比三场?”
万俟煜愣了下,解释:“他们俩当年实力相当,比一场定胜负容易有争议,三场两胜才显公平。”
万俟诀眨了眨眼,又问:“那要是三场都打平了怎么办?”
万俟煜随口答:“那就跟我打,比看谁在我手上撑得更久。”
“可你打完第一场,再打第二场,状态肯定不一样啊!这样算不算给打第二场的人放水呀?”万俟诀不依不饶。
万俟煜“啧”了一声,伸手把小屁孩推开:“去去去,哪来这么多歪理?”
他笑嘻嘻走向茉婵:“婵儿,快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茉婵接过纸包,拆开一看,见里面是她前日随口提过的点心。
她抬眼看向万俟煜,眼底满是笑意:“你倒还记得。”
万俟煜立刻凑上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婵儿说的话,我哪敢忘?”
一旁的万俟诀睁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万俟煜见状,立刻板起脸:“臭小子,看什么看?画本看完了?字认全了?”
万俟诀没接话,指着点心,小嘴巴撅着:“爹偏心,只给娘买,不给我买。”
“你个小屁孩,牙还没长齐呢,吃什么甜点?”
万俟诀撇嘴,又把话题拉了回去:“爹,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到底算不算放水呀?”
万俟煜无奈:“他们俩实力再相当,三场下来也必有胜负,哪会有打平的机会?再说了,就算真打平,我自有办法让比试公平,轮不到你这小屁孩操心。”
万俟诀似懂非懂,低头继续琢磨画本。
茉婵忍不住笑了,拿起甜点递到万俟煜嘴边:“你也吃点,跑了这么远买回来,肯定也累了。”
万俟煜张口咬住,顺势含住她的指尖,眼底满是笑意:“不累,只要婵儿喜欢,再远我也愿意跑。”
“当着孩子的面呢!”茉婵脸颊微红,连忙抽回手,却被攥住手腕。
万俟煜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狡黠:“等晚上这小屁孩睡了,咱们再好好说。”
茉婵瞪了他一眼,却没挣开他的手,指尖悄悄回握了一下。
万俟诀小声嘀咕:“三场两胜……要是其中一个人故意藏实力呢?爹当年有没有想到这点呀……”
万俟煜扶额:“这小子,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一天到晚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茉婵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这不好吗?说明咱们诀儿聪明。”
万俟煜轻哼一声:“还聪明,分明是歪理多。”
他拉着茉婵转身进屋,还特意把门锁得严严实实。
万俟诀踮着脚尖,扒着窗沿悄悄瞥了一眼,随即不满地嘟嘴:“又来了……”
他小手背在身后,晃着小短腿,往院角的石凳走。
刚坐定,就听见屋里茉婵的娇嗔:“你锁门做什么?诀儿还在外面呢!”
万俟诀“哼”了一声,捡起树枝在地上画圈——他早就习惯了,爹娘一锁门,没半个时辰不会出来。
正画着,屋里又传来万俟煜低笑:“怕什么?那臭小子机灵着呢,知道不闯进来。”
万俟诀翻了个白眼,把树枝往地上一丢,摸出画本:“还是画本有意思,比看他们俩腻歪强。”
可没看两页,屋里又传来细碎的响动,夹杂着茉婵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