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煜跪坐在床边，手依旧悬在半空，眼泪砸在床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婵儿……宝宝现在……还好吗？”
茉婵将脸埋进被褥：“不好，他被你压死了。”
万俟煜浑身一震，眼泪掉得更凶：“压、压死了？怎么会……我刚才没用力，我只是……”
他语无伦次，想去掀被褥，却又不敢：“婵儿，你别骗我，是不是气话？宝宝怎么会……”
茉婵声音闷闷的：“骗你干什么？你刚才那样凶，他肯定吓坏了，早就没动静了。”
万俟煜哭声瞬间失控：“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不该逼你，不该碰你……婵儿，我对不起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破了调：“婵儿，你打我骂我都行……”
“行了，别嚎了，他没事。”
万俟煜猛地一怔，止住哭声：“真、真的没事？”
茉婵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万俟煜立刻凑上去：“那……我能摸摸他吗？就一下。”
茉婵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算是默认。
万俟煜眼睛瞬间亮了，手颤抖得厉害，小声嘀咕：“宝宝，我是你爹。”
他愣了愣，看向茉婵：“婵儿，你说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茉婵垂着眼：“我怎么知道？”
万俟煜眨了眨眼，自顾自畅想：“要是女孩，肯定跟你一样好看；要是男孩……”
茉婵接话：“跟你一样，是个禽兽。”
万俟煜委屈地撇撇嘴，没吭声。
之后好一阵子，他就盯着茉婵的小腹，一会儿紧张地皱皱眉，一会儿偷偷笑一下，模样又傻又认真。
又过了会儿，他忍不住把手覆上去，屏住呼吸，突然笑出声：“婵儿！他、他是不是动了？刚才好像碰了我一下！”
茉婵嗤笑一声，声音淡淡的：“是你自己手抖。”
万俟煜瞬间蔫了。
他小声提议：“婵儿，咱们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茉婵没立刻应声，过了会儿才低低道：“现在取太早了。”
万俟煜却来了劲，凑得更近些，眼睛亮闪闪的：“不早不早，先想几个备选嘛。你看‘念婵’怎么样？不管男女都能用，时时刻刻想着你。”
茉婵斜他一眼：“难听。”
“那‘思煜’？”他又报出一个，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想着我的……也不行吗？”
“更难听。”
万俟煜撅起嘴：“要是男孩，叫‘安谦’好不好？平平安安的，性子也能温些，别像我似的惹你生气。”
他顿了顿，又挠挠头：“女孩的话……‘沁沅’？像溪水似的，干净又软和，跟你一样。”
说着，他碰了碰茉婵的胳膊：“你觉得……哪个好听些？”
茉婵沉默半晌，才闷闷吐出一句：“都一般。”
万俟煜抓了抓下颌线：“没关系，咱们慢慢想，总有你喜欢的。以后我天天陪着你，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去给你弄。”
他笑了笑：“婵儿，魔界的事，守秦岸和卫湿羽能处理好。往后我就守着你和宝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茉婵没接话，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指尖不经意蹭到他的手背。
万俟煜欣喜若狂，立刻反手攥住。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空气都慢了几分。
往后的日子，万俟煜倒真应了承诺。
每日天不亮，就学着给茉婵熬粥，劈柴、浇花，满眼笑意。
有一回，婆婆看着忙前忙后的男人，拉着茉婵小声笑：“姑娘，你家这后生，长得俊不说，还会疼人，可别再跟他闹别扭、错过了。”
茉婵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万俟煜耳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回头时，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日子一天天过，茉婵的肚子越来越显怀，走几步就容易累。
万俟煜看在眼里，愈发小心。
从前还会仗着力气大，偶尔跟茉婵闹着玩，如今连牵手都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着她的肚子。
转眼间，孩子出世了，是个男孩。
万俟煜有点失落，小声嘀咕：“怎么是个小子？我还想有个跟婵儿一样软乎乎的姑娘呢……”
话音刚落，襁褓里的小家伙轻轻抿了抿嘴，模样透着几分可爱。
万俟煜语气瞬间软了：“罢了罢了，臭小子就臭小子，好歹是我和婵儿的娃。”
茉婵靠在床头，忍不住笑出声：“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万俟煜抱着娃，凑到她面前：“婵儿，你看他，眼睛跟你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