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红衣女子,眉眼间透着几分干练——是当今的花妖王,不是那个眉眼温婉的茉婵。
小花妖们齐齐屈膝行礼:“殿下,魔尊大人到了。”
花妖王闻言起身,缓步走向两人,抬手作揖:“见过尊主。”
叶无诀目光微沉:“茉婵当年离开时,可有留下什么东西?”
“回尊主,茉婵大人的确有遗物留存,”花妖王抬手示意,“两位请随我来,东西就存放在后殿。”
叶无诀牵紧乐亦温的手,应声:“嗯。”
穿过主殿侧门,往后殿走去。
乐亦温的声音很轻:“所以……茉婵是为了救你入轮回,才死的?”
叶无诀侧眸看他,见他眼底泛着水光,语气放得柔缓:“仙主,别难过。她不是死了,是去见我爹了。”
乐亦温鼻尖微酸,眼眶一热,连忙抬手蹭了蹭眼角,小声应着:“嗯。这样也好。”
后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软榻、一个书架。
花妖王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泛黄的书:“这是茉婵大人留下的,两位慢慢看,我便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乐亦温拿着书,轻轻翻开。
可刚看几行,他便皱起眉——上面写的不是什么秘辛,反倒像话本里的情节。
叶无诀凑过来扫了几眼,愣了愣:“她这是……把自己的故事,写成了话本?”
乐亦温抿着唇,指尖停在纸页上,有些看不下去。
那些字句太过温柔,仿佛能看见茉婵当年的模样,可一想到写下这些的人早已离世,他心里就堵得慌。
叶无诀揉了揉他的发顶:“仙主,要是看着难受,我念给你听吧?”
乐亦温垂着头,指尖蜷缩了一下,小声应道:“嗯。”
叶无诀接过书,在软榻上坐下。
他顺手将人揽进怀里,让对方靠在自己肩头,缓缓翻开书的第一页。
清冽的嗓音,随着纸页翻动,轻轻响了起来:
「我本是山野间一株不起眼的小花妖,日日晒着太阳、饮着朝露,日子平淡又自在。直到那年春日,山里来了一对夫妻,在山涧旁搭了间木屋暂住。」
「那夫人怀了身孕,总爱坐在临窗的藤椅上晒太阳。她夫君就守在一旁,削着木簪,偶尔说句笑话,逗得夫人笑出眼泪。」
「我常躲在窗下的花丛里,看他们围炉煮茶,听夫人轻声念诗。」
「有次,我偷摘了檐下的野菊,想送给那位温柔的夫人,却被她夫君抓了个正着。」
「我以为他要赶我走,吓得缩成一团。他却笑着把花接过去,插在了夫人的发间,还跟我说‘多谢小仙子的花’。」
「后来我才知道,那夫人叫竹依雨,她夫君,叫乐齐司。」
乐亦温微怔,抬头看向叶无诀:“是、是我爹娘?”
叶无诀低头看着他,轻轻点头:“嗯,是他们。”
乐亦温咬了咬唇,眼底泛起微光:“后来呢?”
叶无诀将视线移回书面,继续念着:
「竹依雨临盆那日,恰逢立冬,山里下了好大的雪。我守在木屋外,直到听见稳婆喊了句‘是个男孩’,才敢扒着窗缝往里看。」
「那婴孩小小的一只,裹在襁褓里,像个糯米团子。乐齐司蹲在床边,小心翼翼碰了碰孩子的脸颊,笑得像个傻子。」
「竹依雨靠在枕上,看着他们父子俩,眼底满是温柔。她抬手摸了摸我的方向——轻声说‘外面雪大,小仙子要是不嫌弃,进来烤烤火吧’。」
「我当时又惊又喜,愣了好半晌,才慢吞吞挪进去。」
「那天夜里,我就蹲在炉边,看乐齐司笨手笨脚地给婴孩换襁褓,裹了半天还露着小脚丫;听竹依雨靠在床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雪在屋外下了一整夜,屋里的灯,却亮了好久好久。
后来,茉婵成了木屋的常客。
有时帮着拾些干柴,有时就蹲在窗边,看竹依雨给婴孩缝小衣裳。
孩子渐渐长开了些,眼睛像极了竹依雨,很美。
有次,茉婵凑过去逗他,他竟伸手抓住了茉婵的衣角,咯咯地笑。
竹依雨坐在一旁,轻声说:“这孩子,倒与你投缘。”
日子本该就这么温温软软过下去。
直到那天——魔尊席卷人间,战火蔓延到了山下。
乐齐司被人匆匆请走了,甚至来不及跟竹依雨说句“等我回来”。
竹依雨在屋里等了三天,终是放心不下,红着眼,把孩子抱到茉婵面前,声音发颤:“小仙子,求你帮我照看他,我要去找齐司……”
茉婵也红了眼眶,接过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