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依雨临走之际,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亦温……他叫,乐亦温。”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山间的花谢了满地,连溪水都染了血色。
茉婵等啊等,却只等到了竹依雨的死讯。
乐齐司抱着竹依雨的遗体回来时,身上满是魔尊下的咒印,黑气缠绕不散。
他用秘术冻结了乐亦温的生长,朝茉婵磕了个头,声音沙哑:“万俟溯还没死,亦温不能现世。求您……帮我把他藏起来。”
茉婵答应了。
从那以后,她带着孩子离开了木屋,躲进了更深的山林。
白日里,她去溪边洗衣、采野果,孩子就安安静静躺在摇篮里,一双像极了竹依雨的眼睛,总盯着她看。
夜里,她生起篝火,哼起竹依雨曾唱过的摇篮曲,孩子就会攥着她的衣角,慢慢睡去。
就这样过了五年,孩子仍是当年襁褓里的模样。
第六年,乐齐叁找到了茉婵,提出要把孩子接回去。
茉婵心里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让孩子回到亲人身边,才是最稳妥的,便答应了。
后来的日子,茉婵守着那间木屋,偶尔去染月派附近的山头,远远望着门派方向,却从不敢靠近。
她怕自己忍不住冲过去,把孩子抢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木屋外的野菊开了又谢,年复一年,从不停歇。
茉婵偶尔会翻出当年竹依雨缝的小衣裳,指尖抚过泛黄的针脚,恍惚间,好像还能看见那个温柔的女子,坐在窗边缝衣的模样。
转眼间,又过了五年。
有个男子找了过来。
茉婵一脸警惕:“你来找谁?”
男子看着有些怯懦,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小声回应:“我、我叫万俟煜,是来……来找恩人的。”
茉婵眉头一蹙:“万俟煜?你难道是魔尊之子!?”
万俟煜点头:“是。”
“你说的恩人,又是谁?”茉婵追问,生怕他心怀不轨。
万俟煜往前挪了两步,取下腰间的黑色栀子玉。
他声音带着感激:“是乐齐司仙师。当年,是他借我这枚栀子玉,镇住我体内的魔气,救了我一命。”
茉婵盯着那枚栀子玉,指尖微微发颤:“怎么是黑色的?我明明记得是白色的。”
万俟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因、因为,被我体内的魔气给染黑了……”
茉婵盯着那枚黑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找他什么事?”
万俟煜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想来看看恩人,他……还在这世上吗?”
茉婵语气低沉:“不在了。”
万俟煜抿了抿唇,脸上没有太多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悄悄抬眼看了下茉婵,又迅速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问:“仙、仙子,您、您叫什么名字啊?”
茉婵愣了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万俟煜傻笑了一下:“就、就觉得……仙子生得好看。”
话落,茉婵瞬间红了脸——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万俟煜见她脸红,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摆手解释:“我、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仙子像朵花,又好看又温柔……”
越解释越乱,他自己也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茉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警惕倒消了大半,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叫茉婵。”
“茉、茉婵仙子,”万俟煜连忙应下,眼神亮了亮,“那我以后,能常来这里找你吗?我、我可以帮你拾柴、挑水,还能采野果给你吃!”
茉婵淡淡开口:“你不用做这些,我自己能应付。”
可万俟煜像是没听出她的婉拒,第二天一早,就拎着一筐新鲜野果来了。
往后的日子,他几乎天天都来,从不落空。
再往后,更是干脆在木屋旁,给自己搭了间屋子,彻底在山里住了下来。
日子久了,茉婵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入秋的傍晚,山风带着些凉意。
万俟煜抱着一坛酒,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仙、仙子。”
他把酒坛放在石桌上:“这是我托人酿的果子酒,不烈,你尝尝?”
茉婵坐下,看着他倒酒的手都有些发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两人就着山间暮色,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
万俟煜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说的都是些山间趣事,琐碎却透着鲜活。
很快,酒坛见了底,万俟煜忽然安静下来,手指攥着衣角,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看向茉婵,喉结动了动,突然开口:“仙、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