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十天半月，他都会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巷子深处的旧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来得次数渐渐少了。
偶尔来一次，脸上都带着伤，像是被人扇过，精神状态也远不如从前。
素允每次问起，他都笑着说“没事”。
可素允真的很想告诉他，“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假，一点都不好看”。
再后来，乐亦温几乎不来了。
素允打听过他的消息。
听说，他是染月派首徒，也是掌门之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自小没有灵根仙骨，连灵力都感应不到，是门派里人人皆知的“废柴”。
后来不知凭着什么法子，他竟硬生生修出了内丹。
本以为是转运的开始，没承想，掌门竟从他体内剥离出一颗伴生丹。
此后，他的性命被掌门所控，稍有不从，便遭打骂，再难自由。
可即便如此，乐亦温“爱管闲事”的性子也丝毫未改。
他常常帮同门解决棘手琐事，还会偷偷下山救助有难百姓。
也正因如此，他总是耽误掌门交代的“正事”。
而每一次出手相助，换来的都是加倍的惩罚，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转眼又是一年寒冬，瑶笠悦已经七岁了。
她趴在窗边，小声问：“姐姐，哥哥今年会不会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素允揉了揉她的头发，强扯出笑：“会的，他肯定在路上了。”
可直到除夕夜的鞭炮声响起，乐亦温还是没来。
素允煮了两碗饺子，特意在瑶笠悦碗里放了甜酱，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
素允想都没想，立刻冲去开门。
可门打开的瞬间，她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乐亦温，而是素允的父亲——素广。
“滚！”素允厉声大喊，“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素广声音发哑：“允儿，是爹……爹来晚了。”
“爹？”素允猛地抬手，就要关门，“我没你这个爹！滚！”
素广急忙抵住门板，力道不大，带着一丝哀求：“允儿，你听爹解释，当年不是爹要走……”
他声音弱了些：“爹当年是没办法……修士清剿妖魔，爹要是不逃，早就死了！我就想着，等风头过了就回来。”
素允声音发颤：“你知不知道，你走后，那些人见我娘孤身一人，就天天来闹——抢我们的粮，砸我们的锅，甚至……甚至对我娘动手动脚！”
她热泪盈眶：“娘白天被他们欺负，晚上就抱着我哭，眼睛都哭肿了！她实在是不堪受辱，最后当着我的面上吊！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素广脸色煞白：“我……我那时候是怕，可我心里一直记着你们……我是妖，要是被修士抓住，就死定了啊！”
素允抬手抹泪：“你怕死，那我娘呢，她就不怕嘛？”
她用力推开对方的手，“砰”地一声关上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允儿，爹知道错了，你让爹进去，爹给你补偿，给你找好日子过……”
素允捂住耳朵，闭着眼大喊：“我不要你的补偿！你走！永远别再回来！”
敲门声不知响了多久，终于渐渐歇了。
瑶笠悦端着碗走近：“姐姐，外面是坏人吗？”
素允胡乱抹掉眼泪，勉强挤出笑：“不是，是认错人的。”
她接过饺子碗，心里凉得发疼——乐亦温至今还没消息，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倒先寻来了。
这世道，怎么偏偏这么不公。
接下来的几日，素允总把院门闩得死死的。
每到夜里，院墙外总传来轻响，有时是脚步磨蹭声，有时是低低的叹息。
不用想也知道，素广还没走。
“允儿，爹知道错了，你开门让爹看看你好不好？”
“允儿，爹给你带了糖糕，是你小时候爱吃的那种……”
“允儿，我……我买了点肉，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
素允恨他当年的懦弱，恨他让母亲受尽委屈，可看着这些东西，又忍不住想起母亲生前说的，“你爹心不坏，就是胆子小”。
这天清晨，素允开门倒废水，见台阶上摆着个粗布包。
她愣了半晌，终是弯腰捡起。
瑶笠悦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姐姐，这是什么呀？”
“是……别人送的吃的，”素允把东西放进厨房，转身去烧水，“今天给你做白面馒头吃。”
面团发起来的时候，院墙外又传来轻响。
素允隔着门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