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垂眸:“我知道你心里怨。可公子这些年太苦了,守着空宅,对着画像发呆,连笑都忘了是什么样子。我总想着,哪怕你只有一丝像他,能让公子偶尔想起笑,也是好的。”
“所以就要我做替身?”叶无诀声音发颤,“蔓蔓姐,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也太过残忍了?”
“无诀,我没想让你做替身,只是想让你……能替他,给公子一点念想。”蔓蔓的声音越说越轻。
“念想?”叶无诀笑出声,“用我的人生,我的尊严,给他当念想?”
蔓蔓眉头轻蹙:“无诀,你听我说,公子他不是无情之人,只是被旧情困住了。你若能让他走出执念,往后……”
“往后怎样?”叶无诀打断她,“往后我就能替代他,成为仙主心尖上的人?”
“对!”蔓蔓声音突然拔高,“可以的!你可以的!”
她双手拍在叶无诀的肩膀上:“我会帮你的!”
“……啊?”叶无诀愣住了。
蔓蔓语气急切:“你听我说!公子心里那道坎,两百年了都没过去,可他对你不一样!”
她掰着手指细数:“公子会跟你说话,会听你建议,甚至……甚至默许你姓叶!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
叶无诀更懵了:“可、可他看我的眼神,明明是在看另一个人……”
“那又如何?”蔓蔓打断,“相似就是你的资本!你只要学着叶公子的样子,说话、做事、甚至……连喜好都学过来,总有一天,公子会把你当成他的!”
叶无诀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半步:“蔓蔓姐,你疯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我学一个死人?学他说话,学他做事,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不是变成影子!”蔓蔓急得跺脚,“这是让你抓住机会!公子心里的位置空了两百年,你不填进去,迟早会被别人占了去!”
她抓住叶无诀的胳膊,语气恳切:“无诀,你好想想,若你能得公子青眼,以后仙途大道为你开!”
叶无诀的心猛地一颤。
仙途大道?
他不是没想过。
仙师、仙门、仙途……这些,都曾是他的梦寐以求。
蔓蔓见他眼神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还说不定……说不定公子会亲自教你修行!”
叶无诀的呼吸乱了。
“仙途大道……”他喉结滚动,“学他说话,学他做事……就能得到吗?”
蔓蔓见他松口,心里一喜,连忙点头:“能!公子心里的位置空了两百年,你只要肯用心,一定能填进去!”
叶无诀沉默了很久,久到蔓蔓都以为他要拒绝时,才缓缓开口:“好,我学。”
他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往仙途的光明,还是坠入另一个深渊的陷阱。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往上爬的绳索。
至于那个“叶公子”……叶无诀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相似是资本?
那他就把这资本用到极致,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等到他真正站到高处,等到仙主的目光里只有他叶无诀时,再亲手撕碎这“相似”的枷锁,让所有人都记住——
他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是叶无诀。
第二日清晨,叶无诀端着茶点走进书房,见乐亦温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指尖正捻着书页,神情淡漠如水。
“仙主。”他低低唤了一声。
乐亦温没有立刻应声,指尖在书页上停顿片刻,才抬眸看向他,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叶无诀睫毛微颤,垂眸答道:“十……十五。”
乐亦温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疤痕上,又问:“爹娘呢?”
“没有爹娘,”叶无诀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怯懦,“从小就靠乞讨过活。”
“从哪来的?”乐亦温追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记不清了,”叶无诀垂着头,“只记得小时候被卖进了青楼。”
——实际上,是听说青楼里人多眼杂,藏着很多银子,便溜进去偷钱。
乐亦温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指尖微顿,眸色沉了沉:“怎么出来的?”
“夜里……趁乱逃出来的。”叶无诀声音发虚,像是不堪回首。
——其实那晚,他偷偷卷走了老鸨所有银钱,一把火将那腌臜之地烧了个片瓦不留。
乐亦温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的光:“后来呢?”
“后来……好不容易攒了钱,又被几个乞丐抢走了。”叶无诀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委屈。
——而后,他蹲守三夜,趁那领头的乞丐醉倒在街角,用碎瓷片戳瞎了对方的眼睛,抢回钱袋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