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靠乞讨过活。
白天，他在码头帮人搬货，夜里，就睡在货箱旁，靠着一身狠劲和不要命的拼劲，渐渐攒下些钱。
这些日子，他没再靠近过城南的叶宅，却从未停止过打探。
只听人说，那位仙师早在半年前便离城游历了，至今未归。
叶宅的大门依旧紧闭，偶尔有仆人按例出门采买，平添几分寂寥。
少年就这么一日日地等，等一个不知归期的人，等一个亲手揭开谜底的机会。
直到某个清晨，少年刚准备去码头上工，就见街上行人三三两两聚着，议论纷纷：“瞧见没？是仙师回来了！刚从城外御剑落下来！”
少年的心猛地一沉，转身就朝城南叶宅狂奔。
万幸，他赶上了。
他挤进围在叶宅门口的人群，远远望见一抹青色身影，正抬脚准备跨进门槛。
少年脑中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噗通”一声跪在那人脚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仙师大人！”
那人听到声音，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少年没敢抬头，一是怕自己的脸吓到对方，被当成怪物赶走，二是怕自己眼中的恨意藏不住，在这人面前无所遁形。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遭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突然下跪的少年身上。
那人沉默片刻，声音清润：“何事？”
少年喉咙发紧，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恨意、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质问，此刻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他久久不语，那人不再多问，转身便要踏入宅门。
少年心头一慌，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裤脚，同时猛地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少年没读过书，更不识字，不会说什么描绘容貌的华丽辞藻。
可眼前这人的模样，却让他喉咙发紧，心头震颤。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长：美，太美了。
美得不像凡间该有的模样，那些曾听过的传闻，在亲眼所见的震撼面前，竟连万分之一的神韵都及不上。
那人垂眸看着他，长睫轻颤，正要开口询问，少年却“咚”地一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急切：“求仙师收留我！”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料到，这个少年会突然求收留，这般唐突的举动，让围观者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暗暗摇头——这少年怕不是魔怔了？仙师何等身份，怎会收留一个来历不明、容貌被毁的街头少年？
少年自己也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刚才的话是自己说的。
这并非他酝酿已久的质问，倒像是心底最原始的渴望，脱口而出便再也收不回了。
他看着对方垂落的衣摆，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凭什么求人家收留？就凭这张爬满疤痕、连自己都不敢细看的脸？
还是满肚子藏不住、见不得光的恨意与戾气？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这小子怕不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仙师怎么可能会要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那人声音微冷：“我这里不是收容流民的地方，你走吧。”
少年却像是没听见，又重重磕了个头：“求仙师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扫地砍柴，我不怕苦，也不要工钱，只求有个地方落脚。”
那人没再理会，抬脚便要进门。
少年立刻爬起来，踉跄着冲到他面前，再次“噗通”跪下，仰着头，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倔强：“求仙师垂怜！”
空气陷入僵持，围观的人群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时，那人身后的女子上前一步，低声开口：“乐公子，这孩子瞧着实在可怜……要不，就留下吧？”
乐亦温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少年的面容，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内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你。”
少年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这是……被留下了？
“起来吧，”方才开口求情的女子转过身，声音温和，“我是叶宅的管事，你叫我蔓蔓姐就好。”
少年连忙爬起来：“蔓蔓姐。”
蔓蔓颔首，走进大门：“跟我来吧，先去后院找身干净衣裳，再去厨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少年立刻跟上：“是。”
蔓蔓柔声解释：“乐公子性子清冷，不爱说话，却不是刻薄之人，往后在这里做事，手脚勤快些，少说话多做事，便能安稳度日。”
少年用力点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