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蔓蔓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攥了攥衣角,指节泛白:“我……没有名字。”
蔓蔓沉默了一下,看着他那双眼睛,一时有些恍惚:“那便给自己取一个吧,往后在这儿,总要有个称呼才好。”
少年闻言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取名字?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过去在破庙里,大家只叫他“小白脸”,后来脸毁了,便成了“丑八怪”,哪有什么正经名字。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窘迫:“我……不识字,不知道该怎么取。”
“那我回头找几本简单的字书送你,”蔓蔓语气轻快,“你自己翻翻看看,遇到喜欢的字,或是觉得合心意的,便拿来做名字吧。”
她笑了笑:“名字嘛,本就是随心取的,不用太讲究。”
少年愣愣地应了声:“好。”
从此,他便在叶宅落下了脚。
白日里,他跟着蔓蔓学做杂活,挑水劈柴、洒扫庭院,手脚勤快得不像话。
夜里,他就睡在后院一间小耳房,翻看蔓蔓送来的字书,偶尔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做个记号,等白天再悄悄问蔓蔓。
那位仙师很少露面,大多时候都待在书房,偶尔路过回廊,也总是沉默着,从不与旁人多言。
蔓蔓时常跟在他身边,偶尔轻声说句话,得到的回应永远都是“哦”“嗯”“好”“随便”,语气冷淡得像一阵风,吹过便散了。
后院的角落里,少年正在劈柴。
蔓蔓迎面走来:“公子身边的小厮告了两天假,你手脚勤快,性子又稳当,我已经跟公子提了,这两天就由你暂代,去书房伺候笔墨。”
少年劈柴的手顿了顿,有些迟疑:“我……我去吗?”
蔓蔓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好不容易为你争取到的机会,公子身边的差事,多少人盯着呢,好好表现,别紧张。”
她顿了顿,又叮嘱:“到了书房少说话,公子看书时别打扰,研墨要细,添茶要轻,记牢了?”
少年缓缓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好,我记住了。多谢蔓蔓姐。”
这是他第一回有机会,这般近距离接触那位仙师。
心里既有期待,又有紧张,还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窥探欲。
少年跟着蔓蔓穿过回廊,越靠近书房,脚步越沉。
书房的门虚掩着,蔓蔓轻轻推开,示意他进去。
少年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跨进门。
“公子,这是新来暂代的小厮。”蔓蔓轻声禀报。
乐亦温正临窗看书,闻言并未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蔓蔓退下了,少年轻手轻脚地走到案边研墨,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那人——
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侧脸线条柔和,长睫浓密,连翻书的手指都修长好看。
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美得不像凡间所有。
少年敛了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研墨上。
不知过了多久,乐亦温忽然合上书:“墨好了?”
少年心头一跳,连忙应声:“是。”
乐亦温走到案边坐下,淡淡吩咐:“铺纸。”
少年连忙取过宣纸,小心翼翼地铺平、镇好。
乐亦温执笔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纸上时,忽然抬眸看向他:“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少年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刻凉透四肢。
他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乐亦温似乎没指望他回答,又或是根本不在意答案,目光落回纸上,低头落笔的同时随口再问:“你叫什么?”
少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生涩:“无……诀。”
“无诀?”乐亦温笔尖微顿,抬眸看他,“姓无?”
“姓叶。”
两个字落地,书房彻底静了。
乐亦温的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你说什么?”
少年深吸一口气,垂眸避开对方的目光,语气却比刚才稳了些:“回仙主,我姓叶,名无诀。”
“谁给你取的名字?”乐亦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自己取的。”
“为何姓叶?”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进少年心里。
或许是想试探,或许是想刺痛,或许是潜意识里,想与这位高高在上的仙人,扯上一丝半缕的关系。
又或许……是想看看,这个姓氏会不会在对方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现在看来,是激起了。
“随口取的,”他硬着头皮回答,声音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