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小乞丐正把刚讨来的碎银子,小心揣进衣襟。
这少年生得白净,模样周正,即便衣衫褴褛,也藏不住那份讨喜的秀气——也正因如此,他总比其他乞丐更容易得到施舍。
然而,这份“幸运”还没来得及捂热,旁边几个乞丐便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瘸腿汉子,满脸横肉,一伸手就去拽少年的衣领:“小崽子,藏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分了!”
少年死死捂住衣襟:“这是我的……是我刚讨来的……”
“你的?在这儿,谁抢到就是谁的!”乞丐们狞笑着扑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
几人七手八脚地撕扯起来,少年力气本就小,哪里敌得过他们?
不过片刻,就被推倒在地,怀里的碎银被抢得一干二净。
少年奋力挣扎:“这是我的!给我留一个啊!”
可根本没人理会他。
乞丐们互相分了钱,还踹了他一脚:“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我们抢?下次再讨到钱,主动交出来,不然有你苦头吃!”
少年趴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混着灰尘黏在眉骨上。
他望着那些扬长而去的背影,喉咙里哽咽着,却没哭出声——哭了也没用,在这里,眼泪换不来半分怜悯。
“呸!”不远处传来一声啐骂,“那小白脸也就这点能耐,抢他比乞讨还容易。”
少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角落里传来几声窃笑,是刚才没参与抢夺的老乞丐。
他们佝偻着背,正用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
少年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抬手抹了把脸,暗暗咬牙:“等着。”
血污糊了半张脸,倒让那份秀气里,添了几分倔强的狠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银子被抢光了,今晚他注定要空着肚子睡觉。
算算日子,来到丹枫城已经有半个月了。
他原以为靠着这张还算讨喜的脸,总能讨到些残羹冷炙活下去,却没料到这里的乞丐,比别处的更凶更横。
初来时,他还试过反抗,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后来才学会了低头。
可即便如此,只要讨到点像样的东西,总会被这群人盯上。
留在丹枫城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听说这里的人性情和善,待人亲切,时常设粥棚接济穷人,讨来的银子也会比别处多些。
二是听说城里住着一位仙师——并非仙门派来驻守的修士,而是一位真正在人间生活的仙师。
那仙师的传闻,是他从一个货郎口中听来的。
货郎说,仙师住在城南的叶宅,平日里穿着素布衣裳,瞧着跟街坊邻里没什么两样。
可真要混在人群里,却准能一眼把他认出来——不为别的,就因那仙师生得极美,美得不似凡间之人。
少年每次挨了欺负,就会偷偷琢磨一个念头:「说不定……说不定仙师能看中我呢?」
他不知道仙师收徒要什么条件,只听说仙门选弟子要看“根骨”,可他连“根骨”是圆是扁、是软是硬都不知道。
但他总抱着一丝渺茫的盼头。
哪怕成不了弟子,哪怕只是给仙师扫扫地、烧烧水,只要能有个落脚的归宿,不用再忍饥挨饿、看人脸色,也就够了……
这半个月来,他一边提防着那些凶横的乞丐,一边悄悄往叶宅那边去。
可惜叶宅的大门总是紧闭着,偶尔开门,也只有仆人进进出出,连仙师的影子都没见过。
更何况,他不过是个乞丐,恐怕刚走到门口,就会被人赶出来吧。
第二天,少年照旧来到街边,继续靠着行乞过活。
来来往往很多人,见他脸上带伤,模样可怜,就忍不住多给了几枚铜板。
少年机械地磕头道谢,眼神却有些木然。
临近中午,日头越发毒了,晒得人头晕目眩。
少年又累又渴,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他实在忍不住,便用讨来的铜板买了个馒头,正准备找个阴凉地儿坐下吃,却又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日抢走他碎银的乞丐。
瘸腿乞丐看到他手中的馒头,眼睛顿时亮了:“哟,小子,还有钱买馒头呢?看来今天收获不错啊,把钱都交出来!”
少年下意识抱紧衣襟,往后退了几步:“这是我自己讨来的,你们凭什么抢?”
乞丐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你是个没爹没娘的小乞丐,在这儿,就得听我们的!”
说罢,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个乞丐便一拥而上。
少年拼命挣扎,可终究寡不敌众,不仅馒头被抢走,讨来的钱也再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