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温夹了一块番茄,放入口中:“唔~好吃!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番茄炒蛋了!”
叶尘希闻言,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喜欢就多吃点。”
他抬手正要夹菜,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胸口、心脏、四肢百骸都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乐亦温还在夸赞:“尘希,你这手艺,真是……”
后面的话——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叶尘希眨了眨眼,下意识抬手想揉耳朵,指尖却空空如也,摸不到任何实感。
“怎么了?”乐亦温的声音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脸色这么白,是哪不舒服吗?”
叶尘希抬眸望去,视线里却只剩一团朦胧的人影,再也看不清熟悉的面容。
听觉渐渐迟钝,触觉悄然消失,视觉愈发模糊……灵根与仙骨剥离的征兆,竟比预想中来得更急、更猛。
他起身想逃,脚下却像踏在虚空中,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尘希!”
那声惊呼带着清晰的慌张,却依旧抓不住具体的音色。
叶尘希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捞到一片虚无:“先生。”
耳边是熟悉却模糊的声响:“尘希?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眼前的人影还在轻轻晃动,叶尘希却眼前一黑,缓缓闭上了眼。
意识像是沉入温水,又像是飘在云端,五感剥离的钝痛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种奇异的空茫。
灵根在体内轻轻震颤,仙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血肉里剥离。
心口猛地一涩,喉头涌上腥甜,他却死死憋着,将那血气咽了回去。
不能让先生看见,不能让先生担心。
他不觉得疼,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没能陪先生看一场兰草开花。
可惜没能把葡萄架搭得更高更结实。
可惜没能将池子里的鱼喂大、烤了吃。
脑海中突然闪过,初见先生时的画面——素白面纱,清润眉眼,晨曦落在他身上时,温柔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后来的日子,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有过误会,有过险境,却总能在彼此身边找到归宿。
能陪先生走这一程,不曾后悔。
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朦胧缓缓散去,床边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那凌乱的白发、紧蹙的眉头,还有泛红的眼眶——正是先生。
见他醒来,乐亦温扑到床边,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叶尘希!你这个混蛋,混账东西!谁让你瞒着我的?谁准你用这种方式救我的……”
叶尘希指尖微动,目光转向站在床边的仲逸。
仲逸迎上他的视线,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抱歉,事到如今,实在瞒不下去了。”
叶尘希慢慢坐起身,这才发现——他的五感,似乎已经恢复了。
“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哑着嗓子开口。
仲逸沉默片刻,语气沉重:“我暂时稳住了你灵根剥离的势头,但你……只剩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叶尘希目光颤了颤,落在乐亦温泪水纵横的脸上。
他喉间发紧,却努力牵起嘴角:“先生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乐亦温哭得更凶了,话都说不完整:“谁、谁要好看……你这个傻子,大傻子!我不要你救,我宁愿……”
“没有宁愿,”叶尘希不等他说完,猛地将他抱入怀中,“先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怀中人还在哽咽,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麻。
叶尘希轻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他发顶,感受着发丝蹭过脸颊的痒意。
真好,最后的时刻,还能这样抱着他,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还能触到那熟悉的体温。
“那你呢?那你呢?”乐亦温用力捶打他的胸口,泪水不断砸在他的衣襟上,“你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叶尘希睫毛轻颤,抓住他的手腕:“我的命,能换先生活着,就重要了。”
乐亦温的哭声压抑又绝望:“我不要!我不要你换!我宁愿油尽灯枯,也不要你用命来填!”
他声音嘶哑:“你以为这样我会好受吗?叶尘希,你告诉我,往后的日子里,睁眼是你不在的空院,闭眼是你离开的模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仲逸不忍再看,默默走出房间,将这最后的时光与空间,都留给了他们二人。
叶尘希将人抱得更紧,声带哭腔:“先生……对不起。您再等我一次,就最后一次,好不好?”
乐亦温浑身一僵,缓缓抬眸,连哭泣都忘了。
他眼底满是茫然与错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