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叶尘希见先生还在熟睡,便去了趟市集,买肉买青菜,连桂花糕也一起买了。
往回走时,远远就见街角聚着不少人,正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离不开那怪病。
“听说了吗?张屠户也病倒了!烧得在床上直打滚,嘴里胡话不停,跟之前那几家的症状一模一样!”
“前儿个我还见他挥着刀剁肉呢,壮得像头熊,怎么说倒就倒了?”
“又是个男人?这病邪性得很啊,专挑汉子下手……”
“城里的仙师怎么还不出面?再这么拖下去,谁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谁!”
“嘘——小声点!听说李家少爷也染了这病,李老爷正撒银子请外地的高人呢,估摸着这病来头不小……”
回到叶宅时,榻上的人还没醒,呼吸匀匀实实的。
叶尘希走进厨房,挽起袖子生了火。
刚握起锅铲,他忽然想起了些少时的片段。
他自小被叶老牛收养,说是家里的第六个儿子,名分有了,干的却是砍柴挑水的粗活,还得学着给一群哥哥姐姐缝补浆洗、烧火做饭。
那时的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自己跟他们本就没有血缘,非亲非故的能有个落脚处已是幸事。
谈不上多情愿,却也说不上不情愿,只是默默把活计都揽下来,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锅沿的水汽漫上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叶尘希低头铲了铲锅里的青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暖——原来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是这样不同的滋味。
不再是为了换一个落脚处的隐忍,也不是对非亲非故的敷衍,而是心甘情愿地想把日子过出点热气,想让醒来的人闻到这烟火气时,能弯一弯眉眼。
他往锅里添了勺糖,想起先生偏甜的口味,动作里都带了几分不自觉的柔和。
正低头切肉,背后突然被人轻轻抱住。
那人声音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叶老爷~”
叶尘希手一顿,喉间轻轻滚动,没回头,只低低应了声:“醒了?”
“被香味勾醒的,”乐亦温往锅里望了望,声音含糊,“做什么好吃的呢?”
叶尘希继续切肉,语气平淡却藏着笑意:“炒个青菜,再炖碗肉。”
“听着就香,”乐亦温把脸埋进他后背,轻轻蹭了蹭,“老爷亲手做的,肯定好吃。”
“还有会儿才好,”叶尘希侧了侧身,想让背后的人离灶台远些,“这里油星子溅,小心烫着。”
乐亦温却不肯撒手,反而收紧了些:“不,就这儿看着。老爷切肉的样子好看。”
叶尘希把切好的肉片倒进碗里,转身时顺带将人往旁边带了带:“去桌边坐着等,嗯?”
乐亦温被他带得踉跄半步,却不肯走,反而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捏了捏:“不要……老爷这腰看着细,摸着结实,手感真好。”
叶尘希的耳尖“腾”地红了,伸手拍开他作乱的手:“别闹,油真溅到你身上,待会儿该哭了。”
乐亦温把脸埋在他背后,低低闷笑起来:“才不会哭呢。”
叶尘希无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锅里添了勺油,待油热了,把葱姜扔进去,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漫开了。
乐亦温凑近了些:“好香啊……老爷不仅会耍剑,还会做饭,真是全能。”
“以前做惯了的,”叶尘希淡淡道,“快好了,去拿碗筷。”
乐亦温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转身去了外间。
盛菜上桌时,乐亦温已乖乖坐在桌边,手肘支着桌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投喂的小兽。
“尝尝?”叶尘希把青菜推到他面前。
乐亦温立刻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
叶尘希低头盛了碗肉递过去:“慢些吃,还有。”
乐亦温忽然偏过头,张开嘴:“老爷喂我。”
叶尘希无奈,却还是夹了块肉送过去。
乐亦温含着肉,含糊不清地哼唧:“唔……香。”
叶尘希见状,低头夹了口青菜,刚嚼两下,就见对面的人凑过来,嘴唇微张,眼里写着“还要”。
他无奈地笑了笑,又夹了块肉送进去。
“老爷的手艺,比镇上酒楼的大厨还好。”
叶尘希低着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没接话,只往他碗里添了勺肉汤。
“对了,”乐亦温忽然探过身,撩起他的衣袖,“老爷的手还疼吗?今天没提重物吧?”
叶尘希轻轻摇了摇头:“好多了,不碍事。”
乐亦温撇了撇嘴:“要不,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