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逸往来于两张病床间,忙得脚不沾地。
他一会看看燕归酌的胸口,一会看看叶尘希的断臂,额角冒汗。
旁边两位“家属”也没闲着。
“掌门师弟,尘希伤口又裂了!”乐亦温坐在床边,声音里满是焦灼。
话音刚落,对面床的百里忧就跟着喊:“掌门,大树气息弱了!”
仲逸性子温和,只是蹙着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没吭声。
一旁帮忙碾药的银夜受不了了,破口大骂:“吵死了!有那功夫瞎嚷嚷,不如闭嘴乖乖等着!再吵就把你俩嘴给缝上!”
乐亦温和百里忧被这么一吼,竟齐齐噤了声。
药房里总算安静了片刻。
银夜见两人总算消停,轻哼一声,低头继续碾药。
不知过了多久,叶尘希率先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先生……”
“我在!”乐亦温心头一紧,连忙凑近,眼眶微微发热,“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叶尘希微微摇头,想抬手替他拭泪,却忘了他两条手臂都断了。
乐亦温抿紧唇,眼泪狂掉:“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为了这张脸喝凝音水,就不会被他的蛊息缠上,更不会被他拿捏,害你……害你伤成这样……”
叶尘希喉间动了动,气息还有些虚弱:“先生……不怪你。”
要怪,就怪他拿到解药,没有第一时间给先生服下。
他怕,怕先生喝了解药,又去喝凝音水,最后彻底没救。
他也怕,怕先生喝了解药,自己找不到代替凝音水的不老药,害先生皮枯发槁,寿元耗尽。
是他自己一拖再拖,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乐亦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傻子。”
“能护着先生……我愿意……”叶尘希睫毛轻颤,“再说……我这不是还活着么?等伤好了……还能陪先生练剑……”
“别说话了,好好歇着,”乐亦温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放得极柔,“我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叶尘希望着那双泛红的眼眶,缓缓闭上了眼。
等他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是黑的。
到底昏睡了多少个日夜,他自己也说不清。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叶尘希微微偏头,便见乐亦温趴在床边睡着了。
烛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清冷的轮廓,只是鬓角那几根新冒的白发,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叶尘希深吸口气,乐亦温却突然惊醒,猛地抬头:“尘希?你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
说着就要起身去倒。
叶尘希摇头:“不用,我不渴。”
他的视线扫过对面床,见燕归酌仍在昏迷,百里忧正坐在一旁翻看医书,神情难得平静:“他们……”
乐亦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淡淡:“都结束了。方霖身上的蛊都清了,燕前辈的傀儡蛊也解了,只是伤得重,得慢慢养。至于百里忧……”
他瞥了眼翻书的人:“燕前辈在这养伤,他跑不了。”
叶尘希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喉间动了动:“先生守了我很久吧?”
乐亦温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含糊道:“没多久,就……偶尔打个盹。”
叶尘希看着他的白发,心口微涩:“先生……你的头发……”
乐亦温下意识摸向鬓角,语气故作轻松:“年纪大了,总有白头发的,不碍事。”
叶尘希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先生,以后别再这样了。”
乐亦温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鼻尖一酸,轻轻点头:“不这样了,以后都好好的。”
叶尘希声音很轻:“先生,说好了。”
“嗯,说好了。”乐亦温抬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避开他手臂的伤处。
两人沉默了一会,叶尘希突然开口:“先生,等我好了,陪你去寻乌发的方子吧。”
乐亦温笑了笑:“一把年纪了,白就白了,折腾那些做什么,不碍事的。”
叶尘希固执地摇头:“先生什么样都好看,但我更想让你舒心。”
乐亦温心头一暖,喉间有些发紧:“白发不碍事的,倒是你,断了两条手臂,往后……”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卡住,喉间发紧——往后若是握不住剑,这孩子该有多难受。
叶尘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反倒笑了笑,气息虽弱,眼神却亮得很:“先生放心,就算……就算手臂接不回去,我还有双脚,照样能护着先生。”
乐亦温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又忍不住掉眼泪。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