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希率先从混沌中挣脱出来,低头看向怀中的乐亦温,声音微哑:“先生?”
乐亦温缓缓抬起头,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恍惚:“嗯。”
叶尘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迟疑着开口:“方才那些画面——”
那些属于燕归酌与百里忧的过往碎片,竟是在一瞬间,硬生生砸进了脑海里。
他们此刻仍在山洞里,只是原本躺在石台上的燕归酌,没了踪影。
乐亦温抬手按了按眉心,方才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还在翻涌,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叶尘希走到洞壁前,指尖抚过刚才发光的夜明珠,那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这阵法,像是燕前辈提前设下的后手。”
“后手?”乐亦温挑眉,“他不是被傀儡蛊控制着吗?还能有余力布下阵法?”
叶尘希微微摇头:“先生,或许他后来醒过,也挣扎过……”
乐亦温微怔,想起燕归酌一心求死的模样:“的确……当时他的神智,看起来是清醒的……”
“应该是百里忧把他带走了,”叶尘希收回手,“燕前辈设下这阵法传递记忆,恐怕是想让我们明白前因后果,帮他一把……”
乐亦温走到洞口,拨开藤蔓望向洞外:“鲛人取心,当真不会丢了性命……?”
话音刚落,两人都猛地一愣,随即异口同声地低呼:“糟了!方霖!”
方才只顾着燕归酌的处境,竟忘了方霖还在珊瑚宫。
他们同时掠出洞口。
“百里忧若要取鲛人之心,必然会去珊瑚宫!”叶尘希足尖点过枯枝。
乐亦温紧随其后:“药圣说鲛人取心不至死,怕是早就算准了百里忧会信这话——哪有剜心不伤根本的道理?不过是哄他动手的幌子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刚冲出鬼哭林,就见不远处,站着两道身影。
百里忧站在左侧,一双异瞳光芒流转,半边紫蓝,半边酒红,美得带着几分妖异。
他身侧的燕归酌面无表情,长戟被紧紧握在手中,指节泛白。
瞧见乐亦温出来,百里忧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里藏着几分讥诮:“乐前辈,我记得,你们不是说,这桩事不打算再查了吗?”
乐亦温抬手抽出发间玉簪,指尖一转,玉簪已化作一柄长剑,声音冷冽:“我可没说不查。”
百里忧眨了眨眼,抬手摩挲着下巴,目光转向叶尘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哦,好像是这位说不查了呢。”
叶尘希抿了抿唇,没接话,只握紧了月栖剑柄,警惕地盯着对方。
百里忧双手抱臂,轻叹了口气:“你们啊,非要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都追到鬼哭林来了。我又没打算伤人性命。”
“没打算伤人性命?”乐亦温长剑斜指地面,“你敢说取心之举,半分不伤性命?”
百里忧“啧”了声:“药圣说了,鲛人取心不伤性命。”
“药圣的话你也信?”乐亦温冷笑,“天下哪有剜心不痛、取血不伤的道理?你不过是被他挑动了心魔,拿旁人的命,赌一场虚无的希望。”
百里忧被噎了一下,话锋一转:“不如这样,乐前辈你不是想要长生蛊吗?我可以给你炼。”
乐亦温握剑的手猛地一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能炼?”
百里忧点头,语气轻描淡写:“自然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希望你们不要再插手管这事了。”
叶尘希声音低沉:“你既能炼制,当初为何要撒谎?”
百里忧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本想让你们安安分分别来掺和,谁料你偏要揪着不放。既然如此,不如做笔交易,各取所需,岂不是皆大欢喜?”
乐亦温指尖魔气翻涌:“交易?拿旁人性命换长生蛊?你当我是什么?”
百里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乐前辈何必装得这般清高?当初你为了凝音水囚着方霖时,可没见你有这等慈悲心肠。”
“我……”乐亦温语塞。
叶尘希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先生从前是被蒙蔽,如今已然清醒。倒是你,为了一己之私,竟要把方霖炼化成蛊,心肠之狠,令人发指。”
百里忧突然大笑了起来:“清醒?他若真清醒,就该知道,长生蛊是他唯一的活路!难道要看着自己日渐衰败,最后落得个皮枯发槁的下场?”
乐亦温呼吸一滞,指尖的魔气险些失控。
“先生。”叶尘希察觉到他气息不稳,伸手按在他的手腕上。
乐亦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情绪,声音冷硬:“我的活路,还犯不着用旁人的性命来换。”
百里忧嗤笑一声:“是吗?可魔核虽能护你周全,却挡不住寿元流逝。凡人的百年光阴,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