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立在门口,借着月光打量他。
是百里忧。
燕归酌屏住呼吸,感觉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门被重新关好,脚步声远去。
他睁开眼——这人,是在查他有没有偷练禁术?
第二天一早,燕归酌刚推开房门,就见吴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正跟百里忧抢一个肉包。
“给我一个嘛!”吴花踮脚去够竹篮,脚踝还不太利索,动作却灵活得很。
“昨天是谁说脚疼的?”百里忧抬手把篮子举高,满眼笑意。
“我好了嘛!”吴花气鼓鼓地瞪他,余光瞥见燕归酌,立刻喊,“树哥,你快来帮我抢!”
燕归酌刚要上前,就被百里忧一个眼刀制止:“别理她,惯的毛病。”
他从篮子里拿出个肉包,塞到燕归酌手里:“吃你的。”
吴花见状,哼了一声,转头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我才不稀罕你买的肉包。树哥,我给你带了桂花糕,张婶新做的。”
燕归酌接过,低声道了谢。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吴花脸色一变:“是我爹娘!他们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吴老爷夫妇脸色沉沉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家丁。
“爹?娘?”吴花有些慌了。
吴夫人上前一把拉住她:“跟我回去!我说你怎么一早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到这野小子院里来了!”
“娘,你别这么说忧哥!”吴花挣扎着,眼眶都红了,“是我自己要来的,跟他没关系。”
吴老爷沉下脸,目光落在百里忧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小忧,我平日里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总带花儿胡闹,你偏不听!
百里忧把竹篮往石桌上一放,脸上没了方才的笑意:“吴叔,花儿是来找我说话的,没胡闹。”
“没胡闹?”吴夫人抢过话头,指着吴花的脚踝,“要不是你带着她出去疯跑,她的脚能伤成这样?”
“娘!我真的没事!”吴花大喊,“忧哥对我可好了,上次我差点掉下山崖,还是忧哥拼死把我拉上来的呢!”
“那也是他带你去的危险地方!”吴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跟我回家,以后不准再踏进这个院子半步!”
“婶,是我没看好她,”百里忧语气缓和了些,“您要怪就怪我,别吓着花儿。”
“我吓着她?”吴夫人被气笑了,“我看是你把她带野了!成天跟着你东奔西跑,学些爬墙上树的野本事,将来哪家公子能瞧得上?以后怎么嫁人?”
吴花急得跺脚,声音带着哭腔:“娘!我不嫁人!我就想跟忧哥在一块儿玩!”
“你还说!”吴夫人抬手就要打,被吴老爷一把拉住。
“行了,当着外人的面,别吓着孩子!”吴老爷沉声呵斥,转而看向百里忧,“小忧,我看你还是搬走吧,离我们花儿远些,这样对大家都好。”
百里忧握拳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吴老爷,语气平静:“吴叔,我知道您担心花儿,但我对她,从来只有兄妹之情,绝无半分逾矩之心。”
“兄妹之情?”吴夫人冷笑,“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眼睛又不好,成天不是戴面具就是蒙眼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当我们吴家是好攀的高枝?”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百里忧心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却没反驳。
燕归酌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蹙。
“娘!你太过分了!”吴花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忧哥不是那样的人!是我自己愿意跟他玩的,跟他没关系!”
“你这孩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吴夫人又气又心疼,强行拉着她往外走,“跟我回家!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你锁在房里,省得再乱跑!”
吴花哭喊着挣扎,却敌不过大人的力气,被硬生生拽出了院子。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冲百里忧喊:“忧哥!我不会让他们赶你走的!”
院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哭闹声。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百里忧和燕归酌。
百里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燕归酌捏着手里的桂花糕,纸包都被攥皱了:“他们……似乎不太待见你。”
“不是不待见,是怕我把花儿带野了,”百里忧拿起个肉包,狠狠咬了一大口,“从小到大就这样,见怪不怪了。”
他嚼着包子,含糊道:“吴叔就这么一个闺女,宝贝得紧,生怕被人欺负了去。”
燕归酌没再接话。
百里忧三两口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