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布料愣了愣,转头见燕归酌正对着火堆添柴,便将袍子递过去:“谢了。”
燕归酌接过搭在臂弯,没多言。
角落里的吴花也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两人,立刻露出个轻快的笑:“忧哥,树哥,醒啦?”
百里忧“嗯”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尘:“收拾一下,该赶路了。”
“好!”
抵达白竹城时,正是午后。
城门处车水马龙,叫卖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很。
吴花趴在百里忧背上,探头张望:“终于到啦!还是咱们白竹城最热闹。”
百里忧背着她穿过人群:“再吵也没你吵。”
刚到吴宅门口,他刚将吴花小心放下,院里就冲出来几个婆子,一见吴花就红了眼眶:“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她们转头瞥见百里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混小子,又把我们家小姐拐出去疯跑?!”
“什么叫拐?”百里忧挑眉,“是她自己吵着要跟我出门,我还能拦着不成?”
“你不撺掇,小姐能跟着你瞎跑?”婆子一边给吴花拍灰,一边瞪百里忧,“前儿个老爷还念叨呢,说你再把小姐带出去野,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吴花连忙护在百里忧身前:“张妈李妈,不关忧哥的事,是我自己想跟着去的。”
“小姐你就是太护着他!”张妈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却软了些,“快进屋歇歇,我去给你炖碗糖水,看你这小脸瘦的。”
吴花被簇拥着往里走,还不忘回头冲百里忧摆手:“忧哥,你进来坐会儿啊!”
百里忧摆摆手:“不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李妈叫住:“哎,这后生是谁?跟你一块回来的?”
众人这才注意到燕归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百里忧淡淡道:“朋友,暂时住我那儿。”
“你那破院子能住人?”李妈撇嘴,“不如让他住咱们这儿,客房多着呢,空着也是空着。”
“不用麻烦了。”燕归酌低声开口,算是婉拒。
百里忧也懒得啰嗦,冲吴花喊了句“好好养脚”,便带着燕归酌转身离开。
吴花望着两人背影:“忧哥!我过两天去找你啊!”
百里忧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
走了半条街,燕归酌才开口:“你跟吴家……很熟?”
“从小混到大的,”百里忧踢着路边的石子,“吴叔看着我长大,跟亲爹没两样。”
他顿了顿,忽然侧头看燕归酌:“你要是不想住我那儿,去吴家借住也成,他们家客房确实多。”
燕归酌摇头:“不了,说好做你的随从。”
“还挺讲信用。”百里忧嗤笑一声,领着他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是座不起眼的小院。
推开门,院里倒是干净,只是墙角长了些青苔,廊下晾着几件半干的衣裳,看着倒有几分烟火气。
百里忧推开东厢房的门:“喏,以后你就住这间。”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个旧衣柜。
“委屈你了,”百里忧倚着门框,语气里听不出真假,“我这儿就这条件,比不上吴家的金砖地。”
燕归酌扫视一圈:“挺好。”
“挺好?”百里忧挑眉,“等过两天漏雨了你再跟我说挺好。”
说罢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厨房在西头,柴米油盐都有,想吃什么自己弄,别指望我伺候你。”
燕归酌应了声“知道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角,才转身关上房门。
夜里,燕归酌躺在硬板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正辗转着,忽然听见院外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院墙。
他瞬间坐起身,刚要推门,就听隔壁传来百里忧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三更半夜的,你翻墙进来做什么?”
是吴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委屈:“我睡不着,想找你说话。”
“脚不疼了?”百里忧嗤笑,“再折腾,明天别想下地。”
“已经好多了嘛,”吴花嘟囔着,“我带了点心,你要不要吃?”
“放那儿吧,”百里忧叹了口气,“吃完赶紧回去,被你爹娘发现,又得扒我一层皮。”
燕归酌悄悄退回床边,听着院外两人低声说着话,吴花叽叽喳喳讲着家里的新鲜事,百里忧偶尔应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轻轻合上,想来是吴花回去了。
隔壁没了声响,燕归酌却彻底没了睡意。
他摸出藏在怀里的戟谱,眸光微沉。
正怔忡着,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他立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