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听到她的话了,不过那又怎样。
“我阿爹真的死了吗?”阴冷的声音贴着皮肤,寸寸渗入肌理。
果真是阳智静那个外室女。
梁安同被那个疯子打的没法轻易转动脖子,只是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不屑。
“怎么?你还想再听我描述一遍李牧升……是怎么杀的他吗?”声音不大不小,甚至有一点断续。
“你别给我在这里血口喷人!就是你,是你杀了我师父!”
李牧升破口喊道,脖颈的青筋凸起,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欧阳富春却是猛然抬起手扣住他不断向前倾的身体,冷着一张脸喝道:“李牧升——”
“你冷静一点,行吗!你不要再鲁莽了。如果不是你连一把剑都看不住,就这么随随便便丢了,怎么可能会被拿出来说事!”
“师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师父出事,你还拦着我不让我报仇?!我告诉你,我冷静不了!”
“李牧升,你现在所谓的报仇,不过就是打他一顿,然后杀了他。你不知道宗门里面有的是办法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吗?”欧阳富春居高临下的瞥了眼满身是血躺在地上的人。
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阳潇潇心中翻来覆去咀嚼这几个字,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薄薄一层剑刃推上梁安同的黑色斗篷。
“梁公子,我阿爹真的是死不瞑目吗?”
“被自己最喜爱的弟子背后捅刀子,怎么死得瞑目?”
原来是在背后捅刀子。
“一剑毙命吗,够狠的了。”阳潇潇莫名其妙的呛了一句。
话音很轻,只限于他们两个听得见。
梁安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头晕脑胀,大概因为是失血过多了,他轻嘲一笑。“一剑哼,阳……姑娘,你就应该好好问问——”
原来不是一剑毙命。
潇潇轻而易举打断他的气音,葱白的指剑漫不经心的圈住剑柄,“那么,我阿爹的尸体在哪里?”
“这话你问错人了吧。”说话的人眼神微微闪烁,不太明显。
“那我换个问题,是谁派你来的?”
梁安同沉默了,好像在思考这个问题里有没有陷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阳潇潇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但出乎意料地他笑了一下,声音低的几乎让人听不清晰:“阳姑娘,你想不想知道一个秘密?”
“我不想知道。”
梁安同却不在乎她想不想,过了今日到了明阳宗的地盘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公之于众呢。
这个秘密告诉她,再合适不过了,兴许……会很有效果,他无比疯狂的勾了勾唇。
紧接着一句简短的“秘密”混着循环不停的箫声轻飘飘落在了潇潇的耳畔。
垂首的人瞬间眼睫轻颤,微微抬起头来,目之所及处似乎烟尘逐渐稀薄。
这个秘密倒也勉强算是回答了一半她的问题。不过,明阳宗还真是一个“乱”字不足以形容。
阳潇潇没再发问,攥着剑的手微微用力。
“噗——你————”
鲜血汩汩从梁安同的胸口处迸射,刺眼的鲜红擦亮了一侧剑锋。
还好她捡到的是一柄“真剑”。
这一路上她也听说了,他们明阳宗的弟子在宗内,无论层级只要习剑就都配有自己的专属剑,但没有开锋的人一旦踏出宗门,却是另外派发市面上的真刀真枪。
明阳宗不仅是乱,破规矩也奇葩。
“潇潇——”欧阳富春震惊地喊了一声。李牧升目瞪口呆。
她比他还鲁莽,这事他都比不过她……
“我把他解决了。”阳潇潇随手抽剑,仔细看过已经死透了的人的胸口上细细一条“线”,又观察了他的脸,双目圆睁,大概是他所描述的“死不瞑目”。
“潇潇,你这样做是把自己置于什么境地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欧阳富春在一瞬间的难以置信过后,就是正色,罕见的凌厉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面对李牧升,他当了他这么多年师兄,他有身份也有底气警告他一句你要冷静一点,但是面对阳潇潇,他能说什么,他该怎么说。这时劝她冷静吗?她连人都已经杀了。
如果不说的话,她才是像那个着急的想要杀人灭口的家伙。
“富春师兄。我这么做不也是保住了李牧升吗?起码死人不会血口喷人。至于咱们几个,谁会觉得是他杀人?”
闻言,李牧升明显愣了神,眼睛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
她会有这么好心,对他?
“但你把梁安同就这么杀了,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