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冥音宗一个交代?”
“第一,刚才境外那人说了,影音幻境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情况。如果你们觉得他说的是假的,咱们可以找机会把他也解决了。第二,我把姓梁的干掉,出去了以后,我相信你们也会主动跟我保持口径一致。毕竟,富春师兄,你就算不为了我,也会为李牧升考虑的吧。第三,这事事关阿爹,可不是我们要考虑怎么给冥音宗一个交代,而是他们给我们。”
阳潇潇条理清晰地跟他们解释,她从来,面对那些关心,善意的关心,都不吝啬耐心。
“还有最后一点,我杀了他,就是一命偿一命。
他杀了我爹,难道我没有资格以这种直截了当的办法‘亲手’报杀父之仇吗?”
她刻意把重音放在了“亲手”两个字上。
一字一句简直是砸在了李牧升的头顶,他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大师兄之所以骂他鲁莽,不就是因为自己所能想到的很浅显很直接。可是她,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在心里过了这么多事情吗?
欧阳富春神情微顿,好像也是没想到。面上凌厉严肃被钝化,但他还是忍不住垂眼审视这个年纪尚轻的小姑娘——他看出来眼前的人也在审视他们。
时间不会剩太多,他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确定是他杀了师父的?”所谓杀人偿命,有杀有偿。虽然他们心里早有猜测,虽然李牧升一时激愤脱口而出,但他们必须得先知道阳潇潇怎么想的。
长久的沉默间隙中流淌着静默的呼吸。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烟雾像潮水一般褪去。
“通过他的神态,通过他言语间的漏洞?”阳潇潇的语调微微上挑,眼看欧阳富春脸色渐沉,很无奈把语调放下来。她又不是亲眼看见,她能怎么确定。
“通过他衣袍上的血。我猜测——”
“阳潇潇,你是在猜测。你只是在猜测!”他第一次这么叫这个相识几日的师妹,带着师父的姓。
“更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你把人带回去,交出去。你们谁也不要粘手这件事,无论是谁……死了,都与你们没有关系。宗内的长辈绝对不会任由一个本来就有嫌疑的人泼牧升脏水,就算是师父没了,他们冲着我们几个小辈在,冲着明阳宗在西南道的颜面,冲着……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放过凶手的。”
“他们就算不放过,也不会让我亲自动手了。”这句话不算很真情实感的一句话,但是因为她的身份又变得真假掺半起来。潇潇深吸一口气,告诉欧阳富春——好像也在穿过眼前这个场景去告诉某个人。
“这世界上的事不是每一件都有绝对把握的。所有选择都有利和弊。我只是做了一个利可能大于弊的选择。而且,人已经杀了,富春师兄,你说的一切都是不成立的。”
叹息声中的无奈昭然可现,欧阳富春抬起头看向影音幻境波荡的入口。
刚才,小师妹说如果境外的吹箫弟子故意骗他们,她会以绝后患把他也杀了。但他没说的是,他和牧升都不怀疑那个冥音宗弟子的话。
很早很早的时候,在他们都跟一张白纸一样简单的年纪,那个少年轻而易举地告诉他们碎魂和影音幻境的搭配。他骄傲的像一只小孔雀在他们惊诧艳羡的注视下,侃侃而谈展示着这个幻境的特性,虽然他当时还没学到这里。
他在琴道上的天赋凛然。
“潇潇,你说吧,我们进入影音幻境之后遇见了什么。”欧阳富春垂头,认命一般接受眼下的结果。这样也好,只能如此。
阳潇潇猜不到他的怅惘,只能当他是被她逼上了独木桥,于是点头道。
“我们把梁安同带出去,就说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可是他是被谁杀的,这怎么解释?”李牧升忽然刁钻至极地发问。
“他是被自己的剑杀了。”
“你难不成想说他自杀?这谁能信?”李牧升感觉像是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欧阳富春在一边陷入沉思。
“我阿爹也是在这个幻境里消失的,他们之间难免有过交手……”
“师父不用软剑。”李牧升听明白了。她是要把这件事归结到他们之间交过手,然后两败俱伤。
“阿爹在缠斗中抢了梁安同的剑,然后一击即中”,看见对面的人欲言又止,潇潇又道,“还好你们明阳宗出门有些人用的武器不是宗门内置。我仔细查验了,这柄软剑的剑上和剑鞘上都没有什么标记。”
令人嘲讽的是,眼下她倒是庆幸明阳宗这个破规矩了,要不然都是开锋的剑,正常人谁不用自己的宝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