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口正垂头看着终端,被霓一叫回过头来,笑着道:“对啊,宴总说让我搬来九楼办公,我就先过来了。”
霓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你是真不懂事还是假不懂事,你来九楼不先去办公室和宴总报备,在这里站着玩终端?”
江燃被拧得一痛,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瞧霓,倒是没有反驳:“霓姐,我其实是想问……你看我准备这些东西,够吗?”说着,终端递到霓的面前。
霓一头雾水看清终端界面时竟有几分无语,一手拍下终端,抬眼严肃道:“你知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燃一愣:“额……”
霓再说话竟就带上几分嫌弃:“宴总是真心教导你我们看在眼里,你拿这些东西真是浪费了他的心意。”
江燃嗫嚅着说不出话,终端在手里却是攥紧了。
霓见他这幅样子,语气缓和了些,把人拉到楼梯间,低声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燃面上犹豫片刻,缓缓点头:“霓姐,我……我可能干不久了。”
霓登然一震:“你可是刚被任命直播部的经理,前途无量,怎么就干不久了,”她忽然语气一顿,猜测道,“是不想做私人秘书了?”
江燃赶紧摇头:“怎么会!”他眉头皱起来,声音更低了些,宛如叹气般,“是家里的事情。”
霓前后帮过江燃不少,比起同事更像是前辈朋友,江燃没什么可隐瞒的,把消息调出来给霓看。
“……你爸让你回家继承家产?”霓大致扫了一眼提炼出关键词语,满脸不信任地打量一番江燃,“什么家庭啊……继承家产?看着你也不像富二代的样子啊。”
江燃失笑,霓说这话倒不是磕碜他,只是大多数富二代都是如宴清寒一般的精英样,像他这种要学历没学历、奇装异服、发型怪异的二代确实不多、
即使他自己也不想承认是什么二代,只是事情摆在眼前,并非他想拒绝就可以。
任命消息刚到手,他还没乐多长时间,一条他那阴魂不散爹经由秘书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说什么婚礼就在这周末,若他不在场,也会将公司法人移交给他。
江燃本是打定主意不想参加那个据说用来分家产的婚礼,但现在看这前后这两种情况,老爷子的态度也很明白了,去不去都得给你绑死在江氏,不许他混不吝在外过日子。
“燃燃,你就没想过,让宴总帮帮你?”霓见他那副纠结的神情,小声提到,还没等江燃满脸惊恐地反对,就道,“其实公司之前也有二代隐姓埋名来体验生活,家里来要人的情况,真混不出头的宴总也就放人了,但若是有潜力又愿意留在这的,宴总也会帮着和家里抢人。”
“也有没上大学的吗?”
“那……没有的。”
江燃沉默下来。
他算是有潜力的人吗?
连最后中标的方案都是宴清寒在旁提点来的,大家的评语中也都是“基础”“大白话”,如果那份方案真的很好的话,宴清寒也不会在徐南西讲演之前还要搞他的心态吧。
那么让人下不来台,明明就不是宴清寒的风格。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太差劲了吧。
江燃叹气。
“但你也别沮丧,毕竟你现在也是直播部经理了,创世一向靠能力说话,你去问问宴总,让他把你留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我再考虑考虑,谢谢霓姐。”
霓点头,开门离开之前,又折回来,把手头的资料往江燃一摔:“哦,差点忘了,这是宴总让我安排给你的总裁办和直播部的工作安排,你自己看看,以后就按照这个执行。”
江燃赶紧接下:“好。”
见霓还没走,江燃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一向雷厉风行的霓头一次露出迟疑表情:“燃燃,姐多说一句,宴总真的对你很看重,姐在这里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直到关门声在耳边炸响,江燃才回过神。
他靠在墙上,冰凉的墙体温度让他活跃的脑神经终于冷静下来。
他看着手里的报告,从几点上班打卡、几点处理什么部门事务、几点学习、几点午休,连续工作多长时间需要远眺五分钟。
甚至在安排末尾,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一切安排仅做参考,可根据自身情况调整。
简直不要太贴心,比江燃给宴清寒用Excel随便拉的时间表不知道要精巧多少倍。
江燃没上过班,却也知道就算老板再看中谁,也不会给安排出这样一份表格,这哪里是带员工,这分明是带孩子。
这样沉重又真切的情谊,他怎么能辜负……江燃攥着终端的手更紧了。
可他还没考虑好。
江燃最终没有勇气踏入宴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