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抬起头，正看到方正与刚落座的徐南西并肩坐在他前方，一致向他微笑。
“吱嘎”一声难听的椅子擦地声，带起一连串的“啧”声，江燃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份他用尽心力，如今比较起来却是基础地不能再基础的策划方案，心里防线全然崩坏。
他站上宣讲位，连头都不敢抬，心里乱做一团。
他甚至在寻莫大门的位置，心想着要不直接离开吧，反正无论是总裁办的工作，还是直播部的工作，都被他搞砸了。
他本以为直播部是他最后的安全屋的。
心里这种想法一旦诞生，江燃就忍不住去思索去深入，甚至在短促的时间内，想好了未来怎么安排直播，如何签署小工会，如何赚一份钱温饱，赚一份钱养家糊口。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江燃在一片寂静之中，听见了一个声音。
“想好了吗？”
声音来自于坐在他身边的宴清寒。
江燃一愣，机械地转过头，对上自家上司那张高贵精致的脸，深邃眼中的情绪却叫他看也看不懂。
“想好了吗？”
宴清寒又问了一次。
在这样的环境下，江燃如果再去追问“想好了什么？”之类愚蠢的问题，那他大概也不用在创世混下去，回想这两天与宴清寒之间疯狂拉扯的问题答案，连带着那些他日思夜想逃避与沉思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在此刻好像都被抚平，化成了唯一的答案。
“老师。”江燃说。
会议厅里的几十个人，并不能听懂这一来一回的问答到底是什么，更多的人以为是普普通通的一句工作安排，却不知道，江燃在一刻，已经把自己完完全全卖给了宴清寒。
江燃等在原地，垂下头，随着这一句憋在心底的答案终于落地，他的不安好像也在这一刻被抚平了，那些焦虑的情绪被随着答案一起，打包转移放到另一个人肩头，他看向宴清寒，此时此刻，他只能指望这个人给他指一条明路。
宴清寒看过他的方案的，宴清寒知道他的思路的，宴清寒会为他指出徐南西剽窃思路这件事吗？
江燃的目光灼灼，在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直直落在宴清寒身上。
“先做汇报。”宴清寒皱了皱眉，江燃眼里的求助他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眼睁睁看到江燃眼里刚刚燃起的希望随着他这四个字熄灭，一双素来明亮的眼睛，却好像蒙上了一层尘土似的。
宴清寒只是抿了抿唇，手指在大腿上狠狠下了自己一下，终究忍住了心底的冲动。
“谢谢大家，我的方案到此汇报结束，请指正。”
说完这句话，江燃一颗心才算是彻底坠入深海。
一场原本准备充分的汇报被做的七零八落，汇报结束，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江燃站在汇报桌前垂着头，胳膊与腿在这时好像从他身体分裂出去却有藕断丝连一样，让他无法控制的同时，又无法忽视那种不适。
两份相似的报告，一前一后，江燃在报告完毕之后，才知道他们当下的情况有多容易被判定为抄袭。
他微微抬起头，不敢看更远的地方，视线里只有宴清寒宽阔的后背，视线穿过肩膀落在他眼前的那块桌面，修长的手指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瞧着桌面，而在那葱段般修长的手指旁，放着他早晨没有从总裁办带走的东西——那个白色优盘。
江燃的目光又垂下去。
那个优盘里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宴清寒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早就给他准备好的？
如果他一早拿过优盘就好好看一看，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鼓掌声，从他身前传来，吓了一跳。
宴清寒鼓掌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一个下属，但他坐在这样的位置上，一举一动被下面的人放大，逐渐就变成了立场。
明眼人，尤其是总裁办那些常年与他打交道的，几乎是整齐划一跟着鼓掌，在安静如墓的会议室里乍然响起，一些子就驱散了原本昏昏欲睡的氛围。几个部分的经理跟着鼓掌，再然后是副手……
这场由宴清寒发起的鼓掌，虽然没有徐南西时爆发的猛烈，但却绵长持久，在会议室里经久不衰。
“方案切入点很好，相比上次在落地方面做了很大的提高，整体看起来更专业了，但总体看来略有平淡，原因是核心点在落地执行的思路中略有敷衍，创新不足，深挖不够，这当然有时间不充足的原因，后续弥补也来得及，但还希望江秘书能对自己严格要求，在策划方案的过程中，先思而后行。”
江燃没想到宴清寒这次给自己的评价这么高，虽然仍有不足点被提出，但正如宴清寒所说的，那是时间不足沿用传统方法的填充，只需要时间和延续思路的思考，就能弥补的东西。
江燃的眼睛陡然亮了，本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