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无声对峙，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宴温容目光从宴清寒脸上移开，后退半步，长腿一迈拉开了门。段浮辞站在门外，微微躬身。
“温容哥，江家的婚礼请帖到了。”
“江家？”宴温容蹙眉。出国三年，国内人脉生疏，一时对不上号。
“嗯，做地产的，和宴叔叔这几年交情不错。”段浮辞面不改色地胡诌，“不然，也不会把小少爷塞到咱们这儿来。”
宴温容狐疑地接过请帖，看到抬头烫金的家族徽记，疑虑稍减，淡淡道。
“既是世交，更该注意分寸。你应承下来，欠考虑。”他回到宴清寒身旁，拍了拍弟弟的肩，“人什么时候入职？”
宴清寒心中迅速过了一遍日期：“哥，半个月后。”
“嗯。”宴温容坐回宽大的办公椅，看向宴清寒，“既已应下，不好反悔。下不为例。这半个月公司我来接手，你，给我当助理。”
“……好。”宴清寒明白，这已是兄长最大的让步。江燃入职的事，总算尘埃落定。只是这半个月，恐怕难逃兄长眼皮底下，无法像往常一样上线。
他指尖在终端上快速点动，给江燃发了条简讯，随即略显疲惫地坐进秘书办公室的椅子，松了口气。
段浮辞推门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只能摇头叹息。
“为了江燃，值得？”他在宴清寒面前站定，向来飞扬的眉梢难得低垂。
“不值得么？”宴清寒极少在外人面前流露脆弱，仿佛那会暴露软肋，“他是我人生里，唯一有意义的事了。浮辞，我得成。”
段浮辞看不透这位挚友，但愿意理解。“行。”他随手将焦躁揉乱的头发向后一捋，“你当然会成。”
而被议论的中心，江燃，此刻正对着电脑屏幕出神。
【清清是不是不上线啦？狗哥一脸丢了老婆的衰样】
“什么丢老婆……”江燃扯了扯嘴角，关掉终端上那条简短消息，“工作消息而已。”小人鱼说家里管控网络，半个月不能上线。
他点开创世岛玩家资讯界面，心不在焉地滑动。
创世直播的回复怎么还没来？
当初的邀约，莫非只是广撒网？
鼠标光标无意识停在某处，直到弹幕齐刷刷刷过同一句话：
【狗哥和小人鱼要生崽了？！】
江燃一怔。
光标所指，是官网最新公告：
1、生育系统今日正式上线。
2、全服复活点增设临时增益药剂贩售点。
与弹幕的关注点不同，江燃的目光锁定了第二条。
清清身体一直欠佳，最近又蔫蔫的……增益药剂里，或许有滋养身体的？
他立刻将直播间标题改为“今天继续肝任务”，躺上沙发戴上头盔。
复活点，人鱼祭司听完江燃的询问，思索片刻：“滋养药剂……有。但配制需时，大约半个月。”
时间刚好。江燃预订了两瓶，一瓶给清清，一瓶备着。
半个月转瞬即逝。
宴清寒总算向宴温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宴温容似乎也并无久留之意，期限一到，立刻将权柄交还。
“有空回家看看，爸妈年纪大了。”临行前，宴温容难得语气温和，意有所指。
“嗯，知道了。”宴清寒垂首应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宴温容轻叹，显然清楚这乖顺下的叛逆，不再多言，转向段浮辞：“照顾好清寒。”
“放心，温容哥。”
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离地库，宴清寒转身对段浮辞道：“江燃的合同立刻起草，拟好我亲自过目。公司交给你，我先走。”
段浮辞看着他紧绷着脸、脚步生风直奔座驾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憋坏了吧……要我说，温容哥该拘你一个月，正好看看那小混蛋长不长情。”
“感情经不起试探。”宴清寒降下车窗，语气平淡，“他长不长情无所谓，我长情。”
车窗升起，车子疾驰而去。段浮辞在原地愣了几秒，摇头失笑。
——
南海城上城区，一条僻静巷弄深处。五十平米的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厅、厨房、浴室、卧室，窗台外还延伸出两三平米的小花园。
穿着黑西装、打着红领结的矮人坐在客厅木凳上，举着放大镜，逐条审视羊皮纸上的条款。
半晌，他放下镜片，从桌上捞起一袋沉甸甸的钱币，一枚枚仔细清点。
“嗯，数目没错。”他抬头看向对面同样坐着的青年，“你确定要以高出市价三十枚金币的价格，买下这屋子连带所有家具？”
“确定。”江燃语气随意，目光落在窗台棕褐色的花泥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