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若还看不出端倪,便枉为江家的孩子。
面上不动声色,江燃却起了几分探究的心思,想看看小人鱼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宴清寒同样心思通透。江燃过于明显的审视姿态落在他眼里,他原本进可攻退可守,借主动熬药先发制人的算盘落了空。
江燃只见宴清寒翻身坐回床上,面无表情地将那碗黑漆漆的药剂一饮而尽。
喝完,清清故意蹙起眉头,眼巴巴望向江燃:“哥哥不喝,我自己喝。”
江燃像是看穿了他的把戏,神情克制,只淡淡颔首。
在清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泰然自若地转身出门。
宴清寒瞪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歪了歪头。
剧情走向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
江燃竟不吃这套了?
难道上次假孕的事让他彻底防备了?
江燃并未走远,就在门外静候。
他等着看小人鱼的后续,然而门内既无追出的脚步声,也久久没有其他动静。
一丝疑虑升起,江燃俯身,耳朵贴近门板。
终于,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耳膜。
起初是极轻的喘息,细小的嘤咛被压抑在松软与沉闷之中,仿佛被人强行捂住嘴巴。
那是宴清寒与神庙祭司合作的产物,原本是为江燃准备的药物,意图生米煮成熟饭。
奈何江燃被骗一次后戒备心太重。
宴清寒本可调用管理员权限抹去药效,当作无事发生。
但在调出面板的瞬间,他瞧着门上映出的影子,眼眸一转,改变了主意。
那副单纯无邪的假面,早因假孕在江燃心中粉碎殆尽。
宴清寒清楚,此刻再强装回去也无济于事,不如将计就计……
江燃听见里面的动静,推门而入,反手落锁。
室内光线昏暗,刻意调暗的光源笼罩着一层朦胧。
江燃缓步走向床榻。
视线聚焦在床褥的凹陷处,看清了上面的景象。
清清面色潮红,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绞在腹前,两条长腿不知何时已化为的鱼尾,半鱼化的下半身正无意识地磨蹭着床柱。
明显煎熬难耐。
江燃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扣住小人鱼的手腕,一把按过头顶,声音冷冽:“你在做什么?”
宴清寒并非在演。
他深知自己演技有限,即便在现实中披着冷静的外壳,也只能做到面无表情或强装镇定。
顶着“清清”这个人设,他已多次露馅。
这次向神庙祭司求药时,他下了狠手。
研磨过的药粉在体内爆发的效力远超药丸。
饶是自控力极强的宴清寒,也在本能的渴求下逐渐迷失,只求纾解。
这近乎本真的状态,属于宴清寒,而非那个懵懂的小人鱼清清。
江燃看着眼前这场怎么看都透着违和的闹剧,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并非坐怀不乱的君子,所幸,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江燃空出的手三指上划,调出背包界面,取出一卷麻绳。
他抽过旁边柔软的薄被垫在清清纤细的手腕下,将人牢牢绑在了床头柱上。
做完这一切,江燃额角已沁出汗珠。
他坐在床沿,脸色和眼神都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距离昨晚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江燃觉得有必要在清清清醒后,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
躁动在十几分钟后彻底平息,红潮从宴清寒脸上褪去,撞上江燃冰冷的视线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起来,喝水。”江燃端着一碗凉水站在床边。
没有解开束缚,没有搀扶,没有安慰,没有询问。
宴清寒咬了咬牙,艰难地蹭着床头,用被绑着的手肘勉强撑起身体,仰起下巴去够江燃手中的碗。
江燃垂眸,手腕微倾,过大的碗口擦过宴清寒的嘴角,容纳不下的凉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洇湿了衣襟和床单。
水很凉。
沾湿的地方更显狼狈。
宴清寒眼圈陡然泛红,低下头,目光定在床单上那块深色的水渍上。
“对不起,我失态……”他开口。
“安静。”江燃抬手打断道歉,语气辨不出情绪,“收拾好,跟我出来。”
宴清寒眨了眨眼,看着江燃解开束缚,一丝莫名的委屈悄然滋生。
等待时,江燃蹲在房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后,他抬手,开启了直播。
宴清寒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身依旧严实包裹住后颈的衣物,低着头走出来。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