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退婚与被开盒
    宴清寒的意识刚从混沌中抽离,一道冰冷的声音便刺入耳膜。

    “你说的,没怀孕,是什么意思?”

    他僵在柔软的床褥间,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围在床边的人群,医生、皇后、还有江燃。

    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不能睁眼,绝对不能。

    “好,我知道了。”江燃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丝毫波澜。

    宴清寒的心沉了下去。

    “那之前的误诊,可能是什么原因?”江又一声追问,声音平稳。

    宴清寒的神经瞬间绷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德鲁伊医师职业沉稳的声音响起:“人鱼族生理结构本就特殊,相关研究资料匮乏,误诊在医疗史上并不罕见,尤其涉及如此稀有的个体。”

    江燃沉默。

    无声的空白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宴清寒的咽喉,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维持假寐的姿态。

    恐惧真相的暴露,渴望江燃的反应,两种情绪在他脑内拉扯,难以呼吸。

    送走医生和皇后,江燃的脚步声停在床边。

    “既然醒了,就别装了。”

    他的声音不高,落在安静的房间,宛如炸响。

    宴清寒眼睫颤动,缓缓睁开,平静无波的视线低垂,落在织锦繁复的被面上。

    一杯水递到眼前,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着杯底。

    宴清寒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心中重燃希冀:“哥哥……”

    “别这么叫。”江燃的声音毫无起伏,只是将水杯又往前递了半分,“我答应过皇后,会照顾你,承诺而已。”

    宴清寒喉头一哽,沉默地接过杯子,冰凉的手指与温热的杯壁触碰,却传递不过来一点温度。

    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心却在长久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冷下来。

    “清清,”江燃退开两步,在桌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攫住床上的人,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既然误会解除了,该给你的精神赔偿,我会兑现。至于这场婚姻,我们不能……”

    “不要。”

    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宴清寒的声音低沉,摇头。

    “既定事实,不可更改。”

    “嗯?”唇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江燃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即使医生解释了误诊。但事实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清清,”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攫住宴清寒眼底的躲闪,下判论,“你其实早就知道,根本没有怀孕,对不对?”

    江燃的目光如炬,宴清寒避无可避。

    他没有低头认错扮可怜,脸上甚至没有懊悔,只有一片被揭穿后,冷淡的平静。

    沉默对峙良久,江燃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他竟然对这种人心软过。

    “嗯。”宴清寒牙关紧咬,极轻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承认了,“我骗了你。”

    “你骗了我。”江燃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字一句,“你做错了。”

    “我做错了,对不起。”宴清寒的声音很轻,抬头看他,“要我也给你跪下吗?”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落在锦被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宴清寒火速偏开脸,这泪失禁的人物设定,烦死了。

    “哭什么?”江燃的声音里听不出怜惜,只有一片冰冷。

    他扯过旁边矮几上的一条素色绢帕,动作谈不上温柔,按在宴清寒脸上,抹了两下。

    “既然不觉得自己错,也没打算认,耍了我一场,你有什么好哭的?”他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这些天起伏的情绪,下定的决心。

    最终都化作荒唐又可笑,付诸东流,他沉声道,“更何况,我认栽。”

    “戒指还我。”

    宴清寒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不……”

    可是对方眼神里的决绝,令他深知没有转圜的余地。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很快浸透了薄薄的绢帕。

    一点点褪下戒指,还没焐热的金属圈,脱离手指的瞬间,烫得他险些没拿稳。

    江燃猛地伸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宴清寒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直视自己的眼睛。

    “听着,”江燃的声音低沉冷硬,“欺骗需要代价,赔偿照旧,但这婚,必须离。让一切恢复原状。”他盯着宴清寒通红的眼睛,清晰吐出最后三个字,“你接受吗?”

    宴清寒被那力道钳制着,几乎窒息,湿红的眼尾挂着泪,却直直对视回去。

    “对不起,代价,我付,但婚,不离。”

    江燃死死盯着他。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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