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达成
表情,他要交易之事可是事关梨儿性命,倘若他是装的失忆,眼神里定然会泄露出愤怒亦或者杀意。

    谢尚嘉茫然地抬起头,他眉头紧锁:“我秘密送你狼狗玉珏?这怎么可能,你……你又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有父亲妻妾成群的例子在前,年少时便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醒来后,他并不喜欢沈浅玥,他也绝不会在婚姻期内做出出格的事。

    难道多年以后的自己,真的变成了和父亲一样的人,朝三暮四,看着碗里吃着锅里……

    裴妙音心中那点疑虑的微光,在看到谢尚嘉纯粹茫然的反应后,彻底熄灭了,看来是真摔傻了。

    裴妙音岔开话题,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我也没什么好聊的,跟我来吧。”

    茗香居雅致的窗棂内,沈浅玥端坐着,素手执起一盏沏好的香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

    她小啜一口清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掌控一切的优雅从容,微涩的茶香在舌尖化开,旋即回甘。

    时间在茶香中无声流淌,每一步,都在她无声的运筹帷幄之中。

    茗香居门口悬挂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带着一股未散的寒气,厚重的棉帘被一把掀开,裴妙音裹挟着室外的风雪气息步走了进来。

    谢尚嘉紧随其后,被侍候在门口的人拦了下来。

    沈浅玥放下茶盏,她的脸上没有询问,没有担忧,只有了然于胸的平静,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空着的座位,以及桌上那杯预留好的香茗。

    “茶刚好。”沈浅玥的声音清浅平和。

    裴妙音步履带风,径直走到沈浅玥对面坐下,看也没看桌上那杯温度刚好的茶,直接开口:“我师傅的事我应下了,不收你钱,但是……”

    沈浅玥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她,她的声音清浅如常,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欣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有劳,你要什么,但说无妨。”

    裴妙音摆手:“不用谢我,江南新到的那批顶级生丝,我要五成优先采买权,价格按老规矩”

    “七日后,你来尚书府库房提货单。”沈浅玥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讨价还价,仿佛裴妙音要的只是一把青菜。

    裴妙音眼底掠过一丝商人的精光。

    “我师傅那边我会尽快,给我半个月,但能不能治,治到什么程度,我可不敢打包票。”

    “无妨。”沈浅玥的语气平淡无波。

    “尽力即可,三个月,是死局亦是生门,端看他造化。”

    她的话语里没有期待,只有冷静的评估,她从容起身,拢了拢斗篷,对裴妙音微微颔首:“既已谈妥,告辞。”

    “慢走。”裴妙音没有起身送她,而是品味着桌上的茶。

    沈浅玥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谢尚嘉立刻像条被主人牵引的狗,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被落下。

    马车就停在巷口。沈浅玥径直走向马车,车夫早已放下脚凳。

    谢尚嘉跟在后面,看着沈浅玥清冷挺直的背影,再回想刚才裴妙音那副市侩嘴脸和刻薄话语,难以抑制的抱怨。

    “沈大小姐,你说这人怎么就变化这么大,她从前在闺阁时,明明不是这样的,当时你不爱红装爱武装,整日闷在府中,你是不知道她那时候多清雅,多高华,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沈浅玥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更遑论回头看他一眼,她步履从容地踏上脚凳,车夫恭敬地替她掀开车帘,弯身进入温暖的车厢。

    谢尚嘉被晾在原地,满腔的倾诉欲和寻求认同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沈浅玥闭着眼,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昭示着她并非沉睡,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匀称,纹丝不动,如同玉雕。

    车厢内陷入一片沉寂。

    就在谢尚嘉以为沈浅玥会一直沉默下去时,她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如同冰泉滴落寒潭。

    “过去就是过去,往事不可追忆。”

    “身为女子,你以为独自撑起恒昌当很容易吗,清雅高华温柔之人会被世俗吃的骨头都不剩,精打细算,锱铢必较才是她赖以生存市侩手段,能凭自己挣下立足的基业,她何其聪慧。”

    谢尚嘉只是空有一身三十岁的皮囊,他的灵魂刚刚十八,沈浅玥可以包容他的一切不合实际的想法。

    “也许将来有一天,当你真正站在自己三十一岁的位置上,回望此刻,你也会觉得自己太过异想天开,人没有一成不变的。”

    谢尚嘉抬头看着她:“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