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渡曲回来的时候,天将破晓。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朝他们俩点了点头,说:“阮青清都安排好了,今天入夜,行动开始。”
沈公文却有更关心的事,他问:“卢芯怎么样了?”
贝渡曲脸色晦暗,摇了摇头。
深更半夜,阮青清的房门被敲响时,阮青清几乎是一瞬间被惊醒的。
阮青清迅速披上外衣,三步并作两步拉开大门。冷风扑面而来,只见贝渡曲怀中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女子脸色苍白,唯有颈间青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
由于这段时间沈公文都是靠贝渡曲和县衙联系的,贝渡曲后面干脆懒得隐藏自己的身份了,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阮青清面前,阮青清也因此结识了这位武功高强的神秘女子。见状她立马将两人带到了医馆,唤醒还在熟睡的医师为卢芯看病。
这伤痕饶是医师看了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戚大夫是南安出了名的大夫,县衙里的人又什么伤病通常是找戚大夫来看的。戚大夫问了事情发生的时间,用指尖感受到了下卢芯的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他掀开卢芯的眼皮,瞳孔对光线毫无反应。颈部除了明显的指痕外,还有几道细小的划伤,像是挣扎时被指甲刮破的。
随后戚大夫解开卢芯的衣领,露出完整的颈部伤痕。指痕清晰可辨,拇指印在喉咙上方,其余四指则环绕颈侧。他轻轻按压伤处,眉头越皱越紧——这力道,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
戚大夫让两人在外间等候,自己则开始施救。他先用热毛巾敷在卢芯颈间,促进淤血消散,随后取出银针,在烛火上快速消毒。
第一针落在人中穴,第二针在百会,第三针……
外间的贝渡曲一直盯着屏风发呆,冷汗流了满头,垂在腿边手也在不断颤抖着。阮青清安抚地拍了拍贝渡曲的背,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渡曲好像被这一拍唤回了魂,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对阮青清说起了事情的因果。
戚大夫就这样给卢芯扎了几针后,走到门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命是暂时保住了,但能不能醒来就看命了”
贝渡曲刚刚通过诉说使自己放松了一点,闻言又混身僵硬了起来。她想走到屏风后看看卢芯现在的样子,可却无论如何也调动不了自己的四肢。一滴滴的水流淌到地板上,她以为自己又开始流冷汗了,可她却看见阮青清拿出手帕垫在了她的眼睛下面。
原来她哭了呀,可是她明明发过誓,在替家族报仇之前,不能再流一滴泪的,怎么就破戒了呢……
阮青清有规律地拍起了贝渡曲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这小孩看面相就是个有福的,肯定能醒的来。大不了我们再四处去寻访名医,戚大夫救不醒她,不代表其他大夫救不醒她。而且还有沈大人呢,还有王爷呢,他们肯定能找到更多的好大夫。而且我看你和这姑娘感情深厚着呢,她一定也不愿意和你分别,拼了命地想醒来……”
在阮青清有规律地拍打下,贝渡曲渐渐冷静了下来,找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踉踉跄跄地走入隔间,扑倒在卢芯旁边,握紧她的手,流着泪说:“别怕,我一直陪着你呢……”
后来,贝渡曲向阮青清转述了沈公文的安排,阮青清没有异议,马不停蹄的着手就安排起来了。贝渡曲将卢芯交给阮青清照顾,自己决定先回匪寨替卢芯报仇。
沈公文听到卢芯不一定能醒来的消息时,面色看起来很平静,这让潘影怀感到意外。
贝渡曲没再多言,只说:“剿匪一事你们大可放心,孙洋交给我,安大盘及其余部不成气候。”说完便离开了。
沈公文盘腿坐着,回忆起小说的内容,拿了根树枝在地板上写写画画,边写还边对潘影怀说:“晚上开战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走不了,不要管我。”
潘影怀眯起了眼睛:“此话何意?我总感觉你好像预料到了什么。”
沈公文说:“顾防川不会放我走的。我肯定会被抓到什么所谓的教。”
潘影怀不理解:“贝渡曲未必打不过顾防川。”
沈公文叹了口气:“殿下,剿匪之战结束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真相的。我一定会被带走,我告诉你们是为了提醒你们,不要为了救我搭上自己。”
说到这,他停了一会儿,声音低沉道:“小果和凌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转眼便到了晚上,贝渡曲已经忍耐了一整天,时间越近,她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迫不及待要拿整个匪寨的命祭枪了。
夜色浓重,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副将蹲伏在灌木丛中,冰冷的铠甲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身后,五千精兵如同蛰伏的兽群,无声无息地等待着进攻的信号。
"将军,弓手已就位。"阮青清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