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洋应了一声,没有看身后的沈公文三人,瞬息间身影便消失了。
孙洋刚刚那一掌用了内功,沈公文现在还爬不起来,但他还是强撑着爬到卢芯的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卢芯已经完全昏迷了,但手里还紧紧握着刚刚收集的红缨丝线。沈公文趴在她的胸口听了一会儿,听到卢芯缓慢的心跳声,他才放下心来,只是眼泪还是止不住。
顾防川缓步走到潘影怀身边,帮他解开了被定住的穴,潘影怀立马抱住自己的腿蜷缩了起来。顾防川蹲下来看了一下,强硬地将潘影怀的腿摆成屈膝状态,并且向后推胫骨。“咔嗒”一声,关节恢复正常轮廓。
潘影怀痛得冷汗直流,但还是轻轻对顾防川道了声谢。
潘影怀心中疑虑,眼前这名男子今日虽没穿红衣,但他认得此人便是当初抓他入寨之人。听刚刚孙洋所言“入教”“教主”,想必这名男子便是幕后主使,但他为何今日要出面帮他们呢?难道他和孙洋只是合作关系,目的并不相同?
顾防川知道潘影怀此时必是满腹狐疑,但他没有出声解释,而是把趴在卢芯身上哭的沈公文揪了起来。
顾防川把沈公文扶好站稳,手一松开,他又软若无骨地滑到了地上,打不起一点精气神。
沈公文终于正眼看顾防川了。他狠狠盯着顾防川的眼睛,见他的目光清透如寒潭静水,看似平静无波,却暗藏深意。许是已入眠却被书房的动静吵醒,顾防川只着白色寝衣,半束的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颈侧轻轻晃动,更衬得他肤色如雪般清冷。整个人如同一幅工笔描摹的水墨画,清雅出尘中带着几分难以亲近的孤高。虽无言,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见沈公文这个样,顾防川轻笑了一声:“生气了?”
沈公文把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我刚刚听到孙洋叫你教主了,是你指使他把我们抓进来的!顾防川!”
听到孙洋的“教主”二字,沈公文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立马在脑中回忆起小说中魔教教主的名字——顾防川。
顾防川没应他,而是又一次把沈公文提溜起来:“站好。你真的很弱,被打一掌就起不来了?”
沈公文很不服,于是强撑着浑身的剧痛,勉力站好,直勾勾地看着顾防川,眼神上毫不输人。
顾防川没看他,而是示意沈公文看向地上昏迷的卢芯:“如果我今天没来的话,她现在就没命了。我知道肯定不止她一个,很多人你都救不了,光有圣人心却没有圣人的能力。”
顾防川的话音落下,沈公文沉默了,书房里安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他接着道:“你们回去自己想一下吧。在我眼里,刚刚这一场战斗不是死局。”
说完,他没有再看三人,而是径直离开了书房。
沈公文强撑着的一口气散了,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潘影怀缓了过来,拖着自己的左腿,蹒跚着过来抱起了卢芯,然后转头对沈公文说:“回去吧。”
他们直接回到了牢房,找到了执夜班的贝渡曲。
很多年后贝渡曲想起这一幕还是倒吸一口冷气。卢芯双目紧闭,躺在潘影怀怀中,脖子上有两道骇人的掐痕,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些红色的丝线。
她颤抖着双手接过昏迷的卢芯。她去值夜班之前,还看着卢芯乖乖洗漱完上床,怎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抬起头,发现沈公文和潘影怀两个人也形容狼狈。沈公文捂着右肩,整个人几乎蜷在一起。潘影怀则是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着。
不用贝渡曲开口,潘影怀就自发地解释起刚刚发生的事。潘影怀语毕,贝渡曲红着眼眶盯着卢芯手上握着的红缨丝线,轻声说:“笨蛋,谁让你为了这东西豁出命了。”
沈公文依然是那副疼痛难忍的样,蜷缩着身子,但他说出的话很坚定:“贝姑娘,你把卢芯带出去交给阮马快,让她帮忙请大夫。然后通知阮马快,计划提前到——明天。”
贝渡曲点头:“那你们俩……”
沈公文摇摇头:“不碍事的,帮我们找瓶伤药就行。只是剿匪之战中,孙洋还需你对付。我们知道你一直在藏拙,实际上你的实力不亚于他。”
贝渡曲咬紧了牙关:“孙洋,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贝渡曲没有再顾虑什么,撬了夜班飞快地带着卢芯下山。反正她再怎么忍气吞声,也还是会被匪寨里的人刁难,她索性无所顾忌,一杆子掀翻这里。
贝渡曲下山前,没忘了嘱咐手下的人帮沈公文和潘影怀寻两瓶伤药过来。现下,沈潘二人团坐在牢房中,互相为对方擦药。
潘影怀正给沈公文背后的伤擦药。他后肩胛处浮显着碗口大的淤青,边缘泛着紫黑。最险恶的是肩井穴附近——掌力透入之处,竟凹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