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贝渡曲回到房间后,发现卢芯并没有在睡午觉,反而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上,眼巴巴地盯着她进来的方向。

    “怎么没睡午觉,今天讲兴奋了?”贝渡曲换下外袍,和卢芯并排坐在床榻上。

    卢芯点点头,但她没有就她自己的感受滔滔不绝,反而担忧地握紧了贝渡曲的手,“刚刚,讲了……什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好……”

    贝渡曲知道卢芯虽然痴傻,可直觉像来敏锐,故被她看出自己心情不好也不奇怪。她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卢芯,喃喃道,“又回忆了一遍那段往事。”

    卢芯回抱住她,慢慢拍打着贝渡曲的背,嘴里轻声说,“没事的,小曲……都,过去了……没事的。”

    第二日亥时,沈公文和潘影怀两个人准备行动。他们打算先去偷一份匪寨地图,再以沈公文的身份写一封书,由卢芯帮他们把地图和信送出去。

    为了防止值夜的狱卒突然惊醒发现牢房空了一间,贝渡曲直接给他的晚饭里下了点迷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沈公文和潘影怀只要在狱卒轮替前赶回来就行。

    “地图在什么位置我也不知道,这算得上机密,大概率是藏在书房或者安大盘的卧室。安大盘的卧室出牢房大门后左拐两次就能到。书房上楼后直走到尽头那间就是。”回忆着贝渡曲的话,两人分配起任务。由潘影怀前往安大盘的卧室,沈公文则去书房。

    半夜安大盘多半在自己屋内睡觉,潘影怀会轻功,手脚较轻,遇到危险也能自保,由他去合适。书房半夜应该没人在,沈公文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去正合适。不过他们也只能赌一下这两间房门窗没锁,或者锁可以轻易撬开,不然他们连进都进不去。

    两人蹑手蹑脚的出了牢房大门后便分道扬镳了。沈公文为了在黑夜中的隐匿效果,还央了卢芯给他们拿了两块黑布覆在面上,导致两个人看起来滑稽无比。

    黑暗中,细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潮湿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走廊尽头那扇暗红色木门微微凹陷,黄铜门把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果不其然,半夜的书房一丝烛火的光线也无,两个把手也被门锁锁住了。沈公文心下了然,书房里应该没人。他又去拉了拉窗,然后惊喜地发现窗户没锁,一下就被他拉开了。只是,窗户上竖着几个铁杆,以他的身形无法穿过,只有小猫小狗什么的能从这入。

    沈公文也没放弃,拿出贝渡曲友情赞助的一根小铁丝就开始撬锁。不过沈大人于此道没什么天赋,怒开半小时,汗都滴到鞋子上了,毫无进展,不禁想要放弃。

    正在这时,沈公文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立马警觉,左看右看寻找周围是否有藏身之处。他把四周的房门挨个推了遍,几个房门岿然不动,正焦头烂额,“嘎吱”一声,一间房门被推开了。

    沈公文也顾不得里面有没有危险,直接躲进去关上了门。

    这是间很豪华的房间。挑高的房梁,朱漆圆柱支撑,地上铺着缠枝纹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和整个匪寨的风格格格不入。正中一张紫檀木嵌螺钿的八仙桌,上面亮着些烛火。等等,烛火。

    沈公文愣愣地看着桌子后面貌若天仙的红衣男子。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看着他,唇薄而淡,带着些许笑意。长发半束,几缕乌丝垂落颈侧,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如覆了一层薄霜。他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凛冽之气,仿佛连风都不敢轻易拂过他的衣角。袖口微抬时,露出的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似玉雕般冰冷。嘴角的那抹浅淡的笑意却稍微融化了些冰冷的气质。

    顾防川早在沈公文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清瘦却不显羸弱,反倒透着一种韧劲。一袭素色衣裳,衣料并不华贵,看起来像多日未换洗,皱皱巴巴的,还残留着一些污渍。面上覆着一块黑布,像个小偷一样轻手轻脚地溜进来关上门,什么身份显而易见。顾防川运气感知了一下,发现沈公文毫无内力,构不成任何威胁,便没出手,只看着沈公文要如何解释。

    “我,我没有恶意。”盯着这张漂亮脸蛋,沈公文结巴了一下,“外面有人,我不能被发现,才借你这一躲。”

    顾防川也没挑明沈公文的身份,他放下书,点了点头,问,“为什么不能被发现?”

    沈公文没想好怎么回答,挠了挠脸,摸到自己脸上的那块黑布,才想起自己的模样十分诡异,简直把自己是个小偷写在脸上,连忙扯了下来,磕磕巴巴道,“他们不让我出门,我是偷跑出来的。”

    没想到黑布下的面貌不俗。面容清俊,眉如远山含黛,疏朗温润;眼似秋水澄明,平和之中自有锋芒。顾防川不知为何对这样一张脸生出了一点好感。他长长地哦了一声。平日在属下面前他向来不苟言笑,在这小县令面前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他反问道,“为什么不让你出门?你是犯人吗?”

    沈公文脑中警铃大作,迅速搜索合理的借口,说,“我有疯病,他们怕我出门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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