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也没在意主仆二人的古怪,算好银子就扔了个钱袋过去。沈公文接住了,沉甸甸的,没忍住咧着个大牙。
两人走远了小果才敢张口说话,可把老实孩子憋坏了,支支吾吾地说,“大人,咱府上也不缺钱啊,为何要这样…这样坑蒙拐骗。”
沈公文意味深长地看着小果,“傻孩子,这就是你踏上社会的第一步。”
然后没再多讲,回屋睡了个爽。
第二天小果来叫沈大人起床时,沈大人嘴里还喃喃着,“钱,发财,嘿嘿…”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沈公文带着浓厚的怨气走进了县衙,诧异地发现同事们都不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一些杂乱的脚印直指县衙后门的那片空地。
糟了,县衙不会进小偷了吧。沈公文四处找了找,找到一把扫帚,抄起家伙悄悄移向后门。随着越来越靠近,沈公文听到了一些模糊的声音,是某种重物撞击地板的咚咚声。他有些怂了,开始考虑要不要先回府把潘影怀的侍卫叫过来,又怕他一来一回时间太长,县衙的同事们都会惨遭毒手。考虑再三还是给自己壮了壮胆,冲进了那片空地。
跑着跑着,脚步声就慢了,又过了一会儿,沈公文彻底停了下来,无语地看着面前乌泱泱地一大群人围着中间的封小公子。
封不缺在干嘛呢?他穿着一身墨黑金丝锦袍,看着十分干练,正哐哐揍着县衙里供人习武的木桩,正是刚刚沈公文所听到的声音的来源。但不得不说,封不缺确实有两下子,拳法行云流水,招式确实熟练于心,但不足的地方连沈公文这个武学门外汉都能看出来,拳头走势凌厉不足、绵软无力,也无怪乎上次当街纵马会被沈公文蛮力制服住。
“咳咳。”沈公文出声,把看得入神的手下们都叫醒,“这么爱看,要不要上去陪封小公子练几下啊?”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然后打着哈哈溜回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没爱看,谁爱看了?”
“我就瞅两眼,看个热闹。”
“唉呀唉呀,今天好多公务,我先回去干活了。”
人群一下子散了,封不缺打木桩的动作也停下来了,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你们这县衙的木桩还挺新的,平时没什么人用吗?”然后对着沈公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小爷我说到做到,今日比你还早来嘞,说吧,要小爷我做些什么?”
沈公文面无表情,“看书写字会吗?整理公文会吗?打听消息会吗?端茶送水会吗?”
一连串问句听得封不缺脑袋懵懵的,知道听到沈公文最后一句话,他怒了,“姓沈的你什么意思!把小爷我当小厮使唤呢?”
“没啊。”他云淡风轻,但又有点贱嗖嗖,“问你会不会又没让你做,你就说你除了武学还擅长什么吧?”
封不缺听此一言,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书小爷我不爱读,但识字还是会的,府上的教书先生也不是白请的。端茶送水的活计小爷我不用干,擅长的话……我朋友特别多,算吗?”
“朋友多?”沈公文扬起眉,“就你这臭脾气怎么交的朋友?狐朋狗友?”
“我发现我真的不能和你心平气和的讲话,交流不超过三句,我就想揍你。”封不缺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他的疯狗,“我怎么不能交朋友了?我人缘好得全闽州的人唯我马首是瞻。”
封不缺的眼神有点可怕。沈公文叹了口气,伸出手捂住了封不缺的眼睛,“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全闽州的人唯你马首是瞻’,这话说的是你的人缘,还是你父亲的权?”
“我爹的权成就了我的人缘。”封不缺一把扯开沈公文的手,“别一副举世皆醉你独醒的模样,你当官几年了?就你这副软硬不听的臭石头样,还能当官几年?你懂什么叫人缘?就你昨天得罪我的事,你落马后能在闽州混得下去?”
我马上就滚蛋了,还管这么多官场的事干嘛。沈公文腹诽了句,却还是拿出了上辈子循循善诱的老师模样,“可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若你父亲离世,你又没在朝廷上混个一官半职,这些唯你马首是瞻的人还会和你做朋友吗?”
不知戳到了他什么点,封不缺更生气了,喘着粗气,握紧拳头就差没朝沈公文脸上出拳了,“你再咒我爹一下试试呢?”
沈公文又叹了口气,他稍稍俯了下身,和封不缺平视,道,“那我这样说,你想不想试试抛却刺史府小公子的身份,体验一下和平民做朋友的滋味?”
封不缺嗤笑一声,毫不在意道:“和平民做朋友有何值得体验的?年纪小些的就是唱童谣捏泥巴,男的结伴干农活,女的村口纳鞋底聊家长里短,无趣的紧。”
“你越这样说,我越要给你安排相关事务。”沈公文朝县衙大堂高声喊道:“青清!”
稍许,一名身着深色捕快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