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玄万似乎早料到他们的到来,三人并未告知来意,黑袍使者就自然而然地引着他们走近左冥宫。
铁索桥在风中摇晃,底下深渊传来机括运转的沉闷声响。潘影怀稳步前行,注意到铁链上嵌着一枚枚倒刺,看起来十分危险。
左侧使者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踩错一步,倒刺就会射出。是用来防别的宫殿的卧底的。"
潘影怀面色一紧。没想到这两位使者在前面带路不曾回头,却连身后之人的眼神都能观察到。
穿过桥面,两扇高逾十丈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轴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门内是一条向上的石阶。
大殿内部比想象中奢华百倍。地面铺着完整的玄色大理石,拼接处用金线勾勒出莲花纹样。三十六根梁柱俱是百年紫檀木。空气中弥漫着麝香与某种药材混合的奇异味道,闻久了让人太阳穴发胀。
“沈大人,王爷,封小公子。"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三人皆是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潘影怀的身份?
九级台阶上的黑玉王座中,令玄万一袭暗纹锦袍,苍白瘦削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枚冰晶。他看出三人的惊讶,笑了一声:“呵呵,京西王失踪的事,朝中早就传出来了。”
沈公文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厉声疾斥:“知道你们还不放殿下走?”
身后的潘影怀面不改色,而封不缺上前半步将潘影怀挡在身后。
令玄万讶异了一瞬间,随后脸上又恢复了笑意,他摇了摇头,说:“如你们所见,能决定你们去留的另有其人。我只不过一个左护法,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
沈公文面不改色:“那你上次说可以帮我们和外界联系。你直接把朝廷的兵带进来就好了。”
令玄万也不再笑,他变了脸色,一步一步从台阶走下来。
“我只是想让顾防川下台,不是想让魔教覆灭。”他走到沈公文三人面前,绕着他们走了一圈,“那我就有话直说吧。朝廷要我保你们,你们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顾防川死的时候才不会波及到你们。”
沈公文闻此,突然内心有些慌乱:“那我们又能做什么呢?你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
令玄万闻言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合作?你们觉得有能力和我合作?”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一直沉默的潘影怀终于开口了,像一根主心骨一样,从沈公文那儿接过了谈判的任务,“如果我们真的没有用处,你之前没必要编造沈公文救了你一命的谎言,对吗?”
令玄万颇有些惊奇地打量起潘影怀,“看来皇室也不全是蠢人。”
他踱步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不过这不算编造的谎言,沈公文确实救了人一命,他自己印象里也确有其事,不是吗?”
封不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恍然大悟:“所以那人不是你!”
令玄万道:“不是我,但和我有关。本想借这件事拉进一下关系,没想到沈大人如此警觉,是我鲁莽了。”
潘影怀道:“这至少证明我们有用。但你的行为,却看不出合作的诚意。”
令玄万轻笑一声:“想要什么诚意?贺机的死因如何?”
潘影怀瞳孔地震,突然很急迫地追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说啊!”
沈公文和封不缺两脸茫然。贺机?
令玄万只抛出三枚令牌到潘影怀手里,说:“拿好左冥宫的令牌。我有事自会吩咐你们。贺机的事。呵,事成之后我自会告知。”
潘影怀愣愣地看着手上的三枚令牌,半晌没反应过来。令玄万没那么好的耐性,只挥手让手下把他们三个带下去。
三人离远之后,令玄万发火似的将自己的黑玉王座踹到了台阶下,差点砸到一位黑袍使者。底下所有人见状,乌泱泱地跪了一排。
“这群竖子,都沦为阶下囚了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样。诚意?哧,到时候他们这条命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我心情呢。”令玄万喘着粗气辱骂道。
这时,阴影里走出了一名妇人,她脖颈上缠着一条蛇,蛇还在嘶嘶吐着信儿,看起来颇为骇人——此人正是九幽坛主家风。家风没有走上台阶,只自下而上地对令玄万说,却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没出息的东西,我们想要的能到手就行。”
令玄万闻言,只不服气地咬牙切齿,却并未反驳。
另一边,沈公文三人被送出左冥宫后,沈公文和封不缺连忙问道:“殿下,贺机是谁?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潘影怀深吸了一口气,紧闭着眼,缓缓道来:“公文你入朝不久,不知道也正常。贺机……是我的少傅,三年前出差闽州时遇刺去世了。大理寺的人说凶手是少傅的车夫,驾车时遭少傅辱骂,心生恨意,谋害少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