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齐苍忘看似很好说话,可是直觉却告诉沈公文此人城府极深,毕竟是天机坛坛主。他会看不出来沈仲的意图吗?会放任他实施覆灭魔教的计划吗?

    沈公文想得头痛,索性不想了。他朝两人说:“我们先想办法搞清楚那些出入魔教的阵法,把殿下您送出去。否则亲王被掳这件事恐怕会牵连到很多人的性命。”

    两人都表示赞同,于是大家快快地把饭吃完就准备上床就寝了。

    就寝前沈公文厚着脸皮找隔壁房的教徒问了下沐浴的地方,教徒默不作声地给他们指了地方,沈公文和潘影话在匪寨臭了将近一个月,终于能洗了个爽了。

    洗到一半时还有人贴心地送上了几件教袍供他们换洗。虽然沈公文非常不喜欢教袍阴沉沉的设计,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干净衣服穿了,于是也只能穿上了。

    怀揣着心事,三个人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公文就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他一睁眼,翻身起床,看见潘影怀床上没有人影。

    他走出卧房,看见潘影怀正坐在桌边品茶,于是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吵?”

    “教徒晨练。”潘影怀显然刚刚去外面查看过,“他们的作息安排似乎十分严格。”

    沈公文坐到潘影怀旁边,问道:“晨练?我们要不要跟过去一起看看?”

    潘影怀放下茶杯,说:“可以去探查一番,我们把不缺叫醒。”

    沈公文走进卧房,看封不缺丝毫没有被外面的动静吵到,睡得很香,不知怎的有点嫉妒,狂摇他的身体:“起来啦起来啦起来啦封不缺——”

    封不缺有些起床气,被摇醒后怒气冲冲地从床上坐起。刚要开骂,看到沈公文一袭黑袍,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魔教。有点懵懵地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年轻人就是觉好。”沈公文酸溜溜道,“外面的教徒都去晨练了,我们跟过去看看。”

    “哦哦。”封不缺应下,下床和沈公文一起洗漱了一番,三个人便一起出门了。

    他们出来的时间有点晚了,教徒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两个迟到的,沈公文三人就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后面。

    被沈公文他们跟踪的教徒嘴上虽然一言不发,但内心估计还是觉得他们很奇怪,加快了脚步想甩开他们,导致了沈公文他们也加快了脚步跟上他。这让沈公文想起了现代流行的一个梗:跟踪一只小动物,让它觉得莫名其妙。

    就这样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沈公文三人来到了……圣女殿前。

    “咋回事?他们晨练怎么跑到圣女这儿了?”封不缺嘀嘀咕咕道。

    “也许不是晨练,是什么晨间祷告也说不定。”潘影怀轻声道。

    说着,周围的教徒就动了起来,似乎要变换成什么阵型。数量庞大教徒在他们身边来来往往,从上往下看就像一团团蚂蚁,不知不觉就把沈公文三人挤散了。等沈公文察觉到不对时,他已经被挤出圣女殿前了。而潘影怀和封不缺两人虽也被挤散,但无论如何也没离开过圣女殿前。

    沈公文凝眉,见这群教徒似乎推着他往某处去。他没有轻举妄动,只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被他们推挤着。就这样被推着挤着走了一段时间后,不知道走到哪了,这群教徒终于停下了。他们垂头比了个手势,然后默默地从沈公文身边散开。

    沈公文的视野终于清晰了,他扶着膝盖喘了口气,然后直起身定睛一看。

    一位中年男子立在廊下,瘦削如甘蔗,青灰色织金蟒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风一吹就能将他折断。可偏生又站得极稳,像根钉进地里的铁钉,阴冷而顽固。那张脸生得刻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狭长的眸子泛着蛇瞳般的冷光——是左护法令玄万。

    沈公文在脑内拉响警报,没有主动出言试探,而是等着令玄万开口。

    令玄万见沈公文警惕的眼神,轻笑了声,说:“沈大人,不记得我了?”

    此话如平地惊雷,惊的沈公文连呼吸声都凝住了。他震惊地瞪大眼睛,疯狂头脑风暴:沈仲怎么会认识他?

    令玄万见状,摇了摇头:“真是贵人多忘事。吴郡娄县稻田间,你救助了一位侠客。不记得了?“

    此言一出,沈公文立马在沈仲的记忆里翻出了这样一件事。

    秋阳正毒,稻浪翻金。

    十六岁的沈仲背着竹篓穿过田埂。他刚考上了秀才,近日不用温书,便下地帮家里人做做活。镰刀还别在后腰,刃口沾着新鲜的稻汁。他本要去溪边洗把脸,却在芦苇荡里踩到一滩粘稠的血——那血还没凝固,热热的。

    沈仲原以为是附近的村民又杀了鸡鸭,没多想,洗完脸就要走。可刚要转身,又觉得这血的铁腥味浓的吓人,不似寻常闻到的禽类血味。他的心提了起来,小心地向芦苇丛走去。

    拨开芦苇的刹那,他看见一人半截身子泡在溪水里,纯黑劲装染成了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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