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她这句话,把群里潜水的人都炸了出来。婚礼带人,默认都是男女朋友,相对于确定的情侣,大家对未曾谋面的人更感兴趣,纷纷让她发照片。

    寡不敌众,她只能献祭了一张燕铎的照片。

    但那张照片是好几年前的登山照,戴着墨镜和帽子,看不真切,然而燕铎的五官优越,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颚线已经让她同学赞叹不已。

    李星笠的内心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愉悦感,就像是被自己放在仓库里的宝物,终有一刻被展示出来,被众人夸赞。至少,在这里,没有人知道燕铎是谁,更不会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所有人都把他们俩看成一体,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她已经和燕铎交往的错觉。

    幻象是如此美好,令人不想清醒。

    她又想到知夏,还有她的男朋友,上一次,他们四人在一起的时候,是她和燕铎离得最近的时候。现在,知夏和男朋友依旧如此,但她和燕铎已不似从前了。

    不由得有些怅然。

    李星笠躺在床上,带上耳机,点了播放键,燕铎平缓的声音流淌出来。

    当年,她大学刚入校的时候,在宿舍总是睡不好,连安眠药都开始加量。她在家的时候,燕铎常常给她念书,说来也怪,她一听燕铎念书的声音,就能快速入睡。于是,燕铎给她录了很多诗,都是她自己选的,她最喜欢的就是这首——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

    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翌日。

    车上,李星笠无数次偏头看向燕铎。

    燕铎被她的目光搞得有些发毛,问,“怎么了?”

    李星笠鼓起勇气问,“你周日有事吗?”

    “怎么?”

    “能不能陪我去参加一个婚礼?”

    “谁的婚礼?”

    正值红灯,车停了下来。李星笠拿出手机,调出电子请柬,给燕铎看。

    燕铎瞥了一眼,很显然,他并不认识婚纱照俩人中的任何一位。他转过头,向李星笠投去疑问的眼神。

    李星笠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我们三个是大学同一个社团的同学,关系都挺好的,这个女孩就是临川市人,所以周末在这里办婚礼。婚礼的位置就在离家里不远的酒店。”

    燕铎并没有听出其中的关窍,“怎么,他们要求参加婚礼的必须是双数?”

    李星笠欲言又止,“是我不想一个人去。”

    这时候变灯了,燕铎把车调到D裆,驶出十字路口。

    “我周日不一定有空。”

    语毕,他可能又觉得这话有些生硬,加了一句,“婚礼不就是去吃个饭,再说,参加婚礼的一定有你们共同的同学,等你去了不就有伴了。”

    “可是,”李星笠吞吞吐吐,把话在嘴里绕了几个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燕铎,像是烫嘴一般,低声又快速地说,“新郎是我前男友。”

    车里很安静,既没有放广播,也没有听音乐,车窗紧闭,连胎噪声都很小。燕铎的耳朵很灵敏,就算是林中层叠的鸟叫声,他都能听得分明,虽然李星笠声音很低,但燕铎应该是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一时间,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样。

    李星笠感觉车速好像快了一些,她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护林带,最终还是沉不住气,解释道,“我们之前在学校……”

    她就开了个头,就被燕铎打断,“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李星笠转过头看他的侧脸,想从中看出对方的情绪,但燕铎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不起波澜。

    “我也不想去,但是新娘知道我在临川,况且她之前还帮过我忙。”

    “既然不想去,随便找个理由推拒不就好了。”燕铎很少参加这种人情往来,最多是礼到人不到,他认为别人就算邀请你,在很多人心里,你也并非那么重要,不可缺席。

    “可是我已经回了信息,说要参加。”李星笠看他一眼,又补了一句,“携男友。”

    燕铎实在理解不了,现在的大学生是怎么回事,一方邀请未婚夫的前女友参加婚礼,另一方还要带着现男友出席。他以为只有在社会新闻里,才能看到这种奇葩事。但李星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燕铎不想对她的任何决定置喙,况且,就算是长辈,随意指手画脚也只能让人讨厌。

    他淡淡说,“自己解决。”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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